“是谁?”
张庆阳身体从凳子上蹦起,转动身体寻找声音的来源,动作有些僵硬。
这小房间内不可能有位置藏人。
“不用找了,看你眼前的茶杯。”
茶杯?
张庆阳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放在桌上的茶杯上,瞳孔瞬间放大!
“你是谁?”
只见茶杯上面油脂凝成的小人影在杯面游移,形态飘忽不定,水中萦绕着淡淡的阴寒气。
人影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同时声音再次响起: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记住,我能帮你逃离这里。”
张庆阳咽了口唾沫,用力掐了一把大腿肉,强迫自己冷静。
“帮我?为什么?”
“你身上没有阴气腐蚀的痕迹,跟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死在这里可惜了。”
张庆阳静静地看着杯中人影,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思绪飞转。
对方话语中似乎另有深意,难道他看出我来自其他世界?
难道它知道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凳子上,心里紧绷着,脸上却露出放松的神色:
“在下张庆阳,兄台怎么称呼?”
茶杯人影没想到张庆阳变脸这么快,过了一会才回复:
“姓夏。”
“夏兄弟,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眼前一抹黑,能否请兄弟为我解惑,为什么说我快要死了?”
茶杯人影嘿嘿怪笑几声: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那些“人”人皮下是什么东西?”
经它讲述,张庆阳这才知道,自己是闯进了诡巢了。
自己所看到的‘人’居然都是由灯煞诡异控制的阴尸,它们每年这段时间会恢复生前记忆,披上人皮,抓捕活人。
被抓来的活人先是会被它们热情招待,感受到人间温暖,然后再将他百般折磨,受尽人间之恶。
最后便是将他人皮完整地剥下来,献祭灯煞。
而血肉嘛,自然是沦为阴尸的口粮了。
这样一来,这人怨念难消便会化作诡异,被灯煞吞噬用以增长诡力修为。
张庆阳听完,嘴巴微张,鼻尖冒出冷汗,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诡异世界!
这便是诡异世界吗?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想明白了吧,是否要与我合作,我助你离开此地。”
茶杯人影声音略显急切。
张庆阳闻言,凝视着茶杯没有回答。
人影催促道:“天快黑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是灯煞最虚弱的一天,也是你我唯一的机会,你还在犹豫什么?”
张庆阳赶紧起身来到小小的窗口前,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得更深了。
外界依旧浓雾笼罩,但天色明显是暗了许多。
再看向天井处,人们各种忙碌,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抛开这些人脸上的褶子不谈,单是这份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就让张庆阳内心发毛。
上辈子农村地区过年杀年猪也不过如此。
这笑容谁爱守护谁守护,他打算溜了。
来到木门前用手试了试木板强度,心中稍安。
这种破木门拦不住他,一脚的事。
可门外的灯笼……
张庆阳又看了看房间的结构,心中生出一计。
只要能破开这堵土墙,就能避开灯笼直接逃到外面。
说干便干,张庆阳拿起门边摆放的锄头来到房间后头,锄头高举猛然挥下。
一声闷响,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夯土结构。
看到里面的禾杆以及鹅卵石,张庆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要想靠锄头这种铁具挖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口,没有一两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自己还有这么多时间吗?
“呵呵。”
茶杯人影发出不屑的嘲笑。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心脏狂跳,瞬间将锄头藏好,回到桌前坐好。
不一会,一张麻脸出现在小窗口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张庆阳。
“小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张庆阳强装镇定,用手揉了揉膝盖道:
“没事,大哥,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麻脸汉子哦了一声,脸上恢复了笑容,“没事就好,你小心点,我继续去忙了。”
看着麻脸汉子脑袋消失在窗口,张庆阳来到窗前望了望,确定人走远后轻声呢喃:
“看来靠挖墙出去不太可能了。
张庆阳回到座位,手指扣动桌面发出哒哒声,也震得茶杯上的茶水一阵涟漪。
茶杯中油脂组成的人影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终于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眼睛直视茶杯人影。
“你要如何合作,我又要付出什么?”
茶杯人影面部一阵晃动,阴冷的声音传来:“这个先不急,不如你先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说。”
“其实你的方法是对的,从房间后面破墙而出是最稳妥的方法,但你的实力太弱,手中又没有合适的工具,所以……”
张庆阳没有回话,黑影继续道:
“我有两件宝物,能助你破开墙壁,但它们放在二楼最大的那间房屋。”
“你不是说我一出门口就会被红灯影响吗,我如何出去且上到二楼?”
黑影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些许引诱:
“喝下你眼前的茶水,我便可附身在你身上,替你抵挡灯煞的怨力侵蚀。”
“如何?”
张庆阳眼底冷光一过,眼神幽幽地盯着茶杯中的黑影:
“附身?”
图穷匕见了吧。
呵呵,吔屎啦你!
经历之前的事,加上前世的经验,张庆阳对于诡异世界的事物警惕心可谓拉满。
之所以和茶杯人影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套出些有用的信息罢了。
结果也不差,这些信息应该大部分是真实的,谎言往往需要九真一假才能骗到人。
至于想骗他喝了那泛着臭味的茶水?
那抱歉,无从下嘴。
叮当一声,茶杯落地摔成碎片。
张庆阳快速来到窗口,心中记下楼房的大致格局,重点是二楼最大房间的位置。
这并不难找,正对面二楼正有一间房是双开门。
而那间房往下便是一条粗壮的木柱。
随后他来到房间后方取回被自己扔下的锄头,再顺手拿几件旧衣服披在肩上。
万事俱备,只欠临门一脚。
“你想干什么,蠢货,没有我的帮助,你逃不出这个地方!”
地面水渍处形成一道扭曲的人影。
张庆阳直接无视,自顾自地深吸一口气,一手持锄,一手拿衣,眼神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我看你怎么死!!!”
人影冷声喝道。
“那就走着瞧!”
张庆阳低喝一声,浑身散发着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狠劲: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