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你姥我可能要走了。”
“姥姥，说吧，想吃肯肯麦麦还是德德，我给你订。”
“不是，乖乖，姥这次真的可以去揍死老狗了！”
秋小满视线从屏幕移开，看着满脸认真的老太太，知道老太太这次图谋甚大。
想到有一段时间没带老太太去夜市了，起身套了件外套，“外头冷，换身厚点的衣服出发，今晚臭豆腐螺蛳粉烤冷面炸串……你可以选三种，另外赠送一杯三分糖加椰果的奶茶。”
“当真？乖乖，姥一大把年纪了，你可不能骗姥。”
八十五岁高龄的夏淑英麻溜起身，迅速回屋换了身衣裳，戴上乖乖给买的小熊安全头盔高高兴兴坐上小电驴。
一个小时后老太太左手举着铁板鱿鱼，右手拿着红油串串开撸，嘴上不忘记道：“乖乖，有点干，给姥嘬口奶茶。”
秋小满好笑递到嘴边，顺手抹去嘴角的蘸料。望着老太太孩子气的笑颜，莫名眼眶一热。
她怎么觉得，老太太这次不像开玩笑呢？
“姥姥。”
“乖乖，怎么了？”
秋小满摇摇头，拉着老太太从头逛到尾，原本说好只给买三种，一路下来老太太眼睛扫过的小吃，她全买了。
“乖乖，姥吃饱了，咱们回家。”
微风拂过，老太太抱着外孙女的腰，脸贴道后背，轻声呢喃，“乖乖，以后的路姥不能陪你走了，要好好吃饭睡觉，不能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老太太念叨了一路，秋小满鼻头酸了一路。
“乖乖，姥吃太撑了，你来陪我坐会儿。”
搁以往秋小满肯定边给老太太揉肚子边念叨，今天格外安静，默默坐到秋千椅，头枕在老太太肩头仰望星空。
“你这孩子，头悬着不累啊，放心枕，还能压坏我不成。我跟你说，从小到大我可是公认的铁娘子，别人……”
都说十五的的月亮十六圆，今天农历十六，月亮格外圆，秋小满听老太太说着小时候的趣事，眼泪不自觉滑落。
时间再慢一些，该有多好。
翌日清晨，阳光熹微，欢快的鸟叫声从树梢飘来，枯坐半夜的秋小满冷静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三舅，你们回来一趟吧。”
孙明昌心中一咯噔，昨天老娘白天来电话，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回去看看，老太太让他明天再回去，没想到这么快……不，不会的，老太太能吃能喝，上周回去还能抡锅铲抽他，不可能那么快。
声音颤抖中带着微弱的希冀，“小满，你，你姥姥…..”
“嗯。”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秋小满仿若未闻，挂断电话拨打下一个。能打的打完，静静望着老太太的睡颜。
二十四小时内，秋小满从未离开床边半步，也不让别人动。二十四小时过去，又等了两个小时缓缓起身，小腿酸麻，一时不察跌倒在地，膝盖传来剧痛。
“小满！”
“小满！！”
“三舅妈，四舅妈我没事，麻烦你们帮我打盆水来。”
秋小满咬牙站起，接过水细致擦洗手脸脚。身子老太太走之前，她已经帮着洗过了。
一切收拾妥当，打开衣柜，拿出老太太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坐回床边，“您臭美的很，总是嫌弃我给你买的衣服丑，每次却舍不得脱下来。我给您买过那么多衣服，唯独有一件衣服，我……”
伴随碎碎念，秋小满轻柔为老太太穿好衣服。
她以前不信什么玄学，可现在她想起来很多玄学。比如，人离开的二十四小时内不能翻动，否则会很痛苦。比如不能哭，不然会有牵挂到下头过得不好，比如……
以前不在意的点，秋小满却好像深切印在脑海，严格执行。
从开始到结束，秋小满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人送走了，她的心也空了大半。
“小满，你姥姥的事情办完，咱们说说房子的归属问题。房子在你姥姥名下，我们都有分的资格。大舅也不多要，按照县城的行情，这套房子能值八十万。
咱们镇上的规矩你也懂，儿子分房闺女不分，更别提外孙女了。念在你陪你姥姥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分你一些。我跟你四个舅舅每人分十五万，剩下五万归你。”
“大哥，你胡说啥， 娘之前早就说过房子归小满。”
“三弟，娘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她怎么可能会把房子留给一个丫头片子，你不稀罕我们四个分。”
“我不要，娘说房子给小满就是小满的。大哥，你别打主意，我不可能同意。”
“我也不要。”
孙明兴有些意外，老四不要他能理解，没脑子又只有一个丫头片子，钱多了也没人继承。老六不应该啊，他不是历来啥都要争一争吗？不争正好，他能多得一部分。
“滚。”
秋小满冷眼盯着孙明兴，要不是不想惊扰老太太，她早把人轰走了。
“小满，你咋跟你大舅说话，还有没有教养了！”
‘啪’
秋小满一人给了一巴掌，讥诮出声，“长辈？呵，我姥姥都跟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夫妻断绝关系了，你们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我告诉你们，房子早已经过户到我名下，收起你们不切实际的心思滚出我家，我家不欢迎狼心狗肺的畜生！”
“好你个死丫头，我说怎么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辞职回小镇，合着惦记老太婆的棺材本，我告诉你，老太婆老糊涂……”
秋小满抄起扫把，狠狠抽向嘴边，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啊！死，死丫头，敢对长辈动手，反了天了你！”
魏萍伸爪子开挠，可惜她没有工具，被扫把抽的狼狈逃窜。
孙明兴准备出手，孙明昌孙明盛两兄弟一左一右钳住人，两人的媳妇则是抓住乱窜的魏萍。
“大哥大嫂，娘刚走，你们别闹了行不行，难不成你们想让娘走的不安心吗！”
“老三，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们闹，是死丫头她……”
秋小满不耐烦听逼逼，有助攻下手又快又准，丝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