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层封印对应十三声心跳。现在已经过了七声。
还有六声。
而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回到大殿时,看见顾渊站在正中央。
他身边围着六个师弟师妹,都是二代弟子,穿着整齐的道袍,手持各色法器,如临大敌。
看见我,顾渊的脸黑了一瞬:「你怎么出来了?」
我没理他,把清平放下:「他脖子断了,先救人。」
顾渊扫了一眼清平的伤势,嘴角抿紧,但没吭声。旁边的师妹林织赶紧过来给清平渡灵力。
「刚才柴房那边——」我开口。
「我知道。」顾渊打断我,「我已经在大殿四角布了金锁阵,能撑到天亮。等天亮后日精灌顶,什么孤魂野鬼都得散。」
我看着地砖缝隙里那些黑丝——它们已经爬满了整个大殿的地面,只是顾渊他们看不见。
「撑不到天亮。」我说。
顾渊冷笑:「沈九黎,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区几只游魂——」
第八声震动。
这次整个大殿都在晃。房梁上落下一大块灰泥,砸在顾渊肩上。金锁阵的四个锚点——四柄桃木剑——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其中一柄直接碎了。
顾渊脸色终于变了。
「怎么回事!」他转头瞪我,像是我弄碎了他的剑一样,「你到底对地下室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平静地看着他,「是你做的。」
「你抠了我的天眼,地下室的封印就破了。我十三年来每天以眼之力压着那个阵,一天不间断。」
「你觉得师父为什么只让我住在地下室正上方那间柴房?为什么每天让我对着墙壁静坐六个时辰?为什么从来不让我离开道观一步?」
顾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出口。
我继续:「你觉得那些全是师父偏心我?觉得我是靠着装可怜才留在逐鹿山的?」
「沈九黎你别在这胡说!」楚娇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依然抱着那个嵌了我天眼的塑料娃,「师父明说过,你就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天眼是白长在你身上的——」
第九声。
大殿正中的地砖炸开了。
不是裂缝,是整块石板被弹飞,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地穴。一股腐臭从洞口翻涌而出,呛得所有人同时弯腰干呕。
楚娇尖叫着往顾渊身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