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比昨天清晰——是个女声，不带感情，像手机导航那个语气。
"天籁之声系统绑定完成。宿主：韩紫貂。当前等级：1级。技能：无。直播间观众：0人。"
屏幕上多了行半透明的字，浮在画面上方。不是弹幕——弹幕有背景条，这行字没有，像刻在屏幕玻璃上的水印。
"……Hello？"
"宿主你好。天籁之声系统，辅助您成为顶级语音主播。"
我掐了一下大腿。疼。不是全身麻的那种疼——就是普通掐大腿的疼。
"宿主正在自我伤害，建议停止。系统无法止痛，但可以提醒——直播还开着。"
深吸一口气。那行字还在。半透明的，淡淡的，但确实在。新型弹幕特效？手机中毒？还是辞职第一天精神出问题了？
"以上三个猜测，概率分别为0.01%、0.3%、99.69%。"
"你能听到我想什么？"
"不能。但您嘴上嘟囔得挺大声。"
我闭上嘴。直播间的观众数还是那个刺眼的"0"。说真的，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系统，0个观众更让我焦虑。你想想，一个正常人面前飘着一行会说话的字，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但我的第一反应是——没人听。
"系统，你有什么用？"
"当前已解锁功能：声音魅力值检测、直播数据实时监控、新手任务发布。以上三项为初始赠送内容，更多功能需升级解锁。"
"翻译成人话。"
"我能评价你声音多难听、告诉你直播间多冷清、还能给你布置作业。"
"……你确定你是来帮我的？"
"确定。以及，新手任务已发布：完成首次直播，时长不低于30分钟。当前进度：0分0秒。等待宿主开口。"
三十。分钟。三十。对着空气说半小时话。我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从概率上讲，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三十分钟不被人当神经病的概率——"
"建议宿主停止计算负面概率，开始说话。倒计时已启动。"
清了下嗓子。那声"咳"在空房间里弹了一下，没走远。"那……那个，大家好，我是紫貂。今天是我第一次直播……"
声音在抖。抖到什么程度——我自己都听出来了。四年教龄，五十个青春期猴子面不改色，现在对着空气紧张成这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观众恐惧"，只不过今天的观众是空气。
"声音魅力值检测中……当前数值：32/100。备注：声音颤抖明显，气息断断续续。建议：假装底下坐着你学生。"
差点笑出来。装成学生在底下？那更紧张——他们会举手问"你是不是被辞退了才来干这个"。
还是开始说了。聊辞职。聊空调为什么坏了——压缩机老化，房东说修要八百块，我说算了不用修。聊六月有多热，聊教室没空调的时候拿脸盆往地上洒水——号称物理降温，效果大概能让教室从四十五度降到四十四度。
一个人都没有。弹幕是空的。那个"0"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正中间，挪不开眼。
说到最后一堂课的时候声音哽了一下。赶紧喝口水——温水，不碰冰的——继续往下说。讲台上五十个学生喊"老师再见"的画面冒出来。
"情绪波动检测：声音魅力值短暂上升至38，随即回落。建议：适度情绪流露可增强声音感染力，过度哽咽会导致气息混乱。"
"你闭嘴，我在直播。"
"记录完毕。宿主在直播第三十四分十二秒首次命令系统闭嘴。"
十五分钟的时候，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欢迎欢迎！你是第一个进来的——"
他没说话。ID叫"深夜解题人"。头像是空白的。就那样安静地挂在观众列表里，像教室最后一排那个从不举手但每次考试都及格的学生。
停留了大约三十秒。
走了。
"观众离开。停留时长：31秒。留存率：0%。"
"……你能不能措辞别这么像发讣告。"
"委婉版：您成功吸引一名观众，并且在六十秒内成功劝退。"
咬了咬牙。嗓子越来越干，声音开始哑了。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分钟的时候系统响了。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50。当前经验值：50/100。"
"就这？"嗓子快冒烟了，声音沙得跟砂纸刮玻璃似的。
"已解锁技能预览：声音美化（1级）。升级至2级后可激活。现在可以下播。"
声音美化。能从"还行"变成"好听"？我盯着那四个字，不太信。但也没刚才那么坚定了。
下来了。系统弹了条存档消息，附带一句"建议补水并休息声带"。我回了句"你是关心你自己效果不要打折吧"，它说"准确"。
手机翻过来扣桌上。挂钟滴答滴答。来了一个人，三十一秒，走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