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危险,未知空间,先找出口。
他猛地站起来,却在转身的瞬间僵住了。
他不是一个人。
观众席上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陆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人。
他数得很快——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二个人,散落在观众席的不同区域。有男有女,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也有三十多岁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人甚至还穿着睡衣。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茫然,惊惧,不知所措。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掐自己的手臂确认是不是在做梦,还有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正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压着很明显的紧张,“你们谁——这是什么地方?”
没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陆驰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都是站着的,或者半蹲着,或者像他一样刚从座椅上弹起来——但有一个人还是坐着的。
一个穿着深棕色高领毛衣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来听一场音乐会。她的面容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很沉,沉到像是已经在这个座位上坐了很多年。
她叫顾安然,当然,这时候还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陆驰正要开口问她什么,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听见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从舞台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声音拽了过去,然后集体安静下来——那是一种被恐惧掐住喉咙的安静。
幕布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白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身形修长挺拔,姿态优雅得像是随时准备登上指挥台。
但他没有脸。
不是戴了面具,就是没有脸。
从额头到下巴,是一整片光滑的、空白的皮肤,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五官,就像是一张还没画上脸的素描草稿。
那个没有五官的人——如果还能被称为“人”的话——面朝观众席,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指尖停在空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就是他们“入睡”前听到的那段旋律,此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大厅里回荡,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
陆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但他的大脑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清楚,在绝境里,慌乱没有用,只有判断和行动才有用。
他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穿燕尾服的东西,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那个“无面指挥家”放下了手,旋律却没有停。它变轻了,变慢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像是这座剧院本身的呼吸。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很简单,手掌朝上,五指微曲,像是在邀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