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霜刃诛凶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16 12:51:59

马闯是在第二天上午到的县局。

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腋下夹着公文包,还有一个律师,表情比马闯本人还倨傲。律师,一看就是省城大所出来的那种,进门先把名片往桌上一拍,然后拉开椅子让马闯坐下,自己站在旁边,架势摆得比刑警还足。

赵刚从审讯室外面看了一眼,没急着进去。他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把马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四十五六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手上戴着一串沉香手串,珠子油亮,像是盘了好些年。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不像是被传唤来配合调查的,倒像是来喝茶聊天的。

“赵队,人到了。”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他那个律师,省城君合所的,叫秦立,专门打刑辩的,不好对付。”

赵刚把烟掐了,推门进去。

马闯看见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很微妙,嘴角扯动,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赵队长,久仰。”马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我时间不多,有什么事您直接问。不过我先把话说前头——陈万山的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跟我会所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赵刚坐下,不紧不慢的问。

“他老婆告诉我的,托我找熟人问问啊!”

“你的监控什么时候坏掉的?”

“三天前。”

“具体哪一天?几点?”

马闯偏头看了律师一眼,律师微微点了点头。“上周四下午,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三点多,机房跳了一次闸,监控系统主板烧了,我让人联系厂家来修,厂家说配件要调货,得等一周。这事儿有维修工单,你们可以查。”

赵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抬头:“陈万山上周四晚上是不是去了你那儿?”

马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右手的拇指下意识地捻了一下沉香手串上的珠子。

“来了。我们是朋友。他常来,谈生意,喝茶,有时候打两圈牌。我们天澜做的是正经生意,赵队你别多想。”

“几点来的?几点走的?”

“晚上九点多来的,走的时候……大概十一点左右吧。我那天晚上喝了点酒,记不太清。”马闯说到这里,笑了一下,“赵队,陈万山是我朋友,他出了事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你们不能因为他在失踪前来过我这儿,就觉得我有问题吧?这个逻辑说不通。”

“我没说你有问题。”赵刚抬头,把烟灰弹在地上,“我在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陈万山那天晚上见了几个人?说了什么?”

“就他一个人来的,我们喝了会儿茶,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谁的电话?”

“那我哪知道?”马闯摊了摊手,“我又不是他老婆,他接电话又不跟我汇报。”

律师秦立轻轻咳了一声,往前站了半步:“赵队长,我的当事人已经配合回答了您的问题。如果警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我的当事人与陈万山失踪案有关,那么这次询问的性质,我建议界定为证人询问,而不是讯问。我的当事人有权在回答完相关问题后离开。”

赵刚看都没看他一眼,盯着马闯继续问:“你跟陈万山认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吧。”

“这十几年里,他帮你运过多少趟砂石?”

马闯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赵队,我说了,天澜做的是正经餐饮娱乐生意。砂石什么的,我不碰。”

“那陈万山为什么失踪前来找你?你家门口修路,需要砂石?”

“赵队,你怀疑什么就直说!陈万山是我朋友,现在他被绑了,耳朵挂在我门口,我害怕不害怕?我还做不做生意!我会所还能干下去吗?这分明就是冲我来的,你还在这里盘问我?我也是受害者!”马闯站起来暴躁的吼。

随后马闯不说话了。他往后一靠,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拇指慢慢地绕着圈。

“什么玩意儿。”小刘在旁边啐了一口,“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监控坏了三天,耳朵挂自己门口都不知道,骗鬼呢?”

“布控。”赵刚把烟头按灭在墙角的垃圾桶上,“二十四小时,人跟车都盯死。他不可能不露尾巴。”

布控持续了四天。

四个小组轮流盯梢,马闯的车牌、手机、会所前后门、他在县城东边那套独栋别墅,全部纳入监控范围。技术科的人在他常去的几个地方装了远距离拾音器,连他别墅门口垃圾箱里的垃圾都被翻过两遍。

结果干干净净。

马闯的生活规律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钟。

“这他妈不对劲。”第三天晚上,赵刚坐在办公室里,把四天来的布控报告摔在桌上,“太干净了。越是干净,越说明有问题。”

小刘揉着发红的眼睛,他连值了三个夜班,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赵队,有没有可能……他真的不知情?”

“你信吗?”

小刘想了想,摇头。

就在布控陷入僵局的第五天,转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来了。

那天一早,值班副局长老孙打开信访信箱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标识,封口用胶水粘得很仔细。他拆开信封,往里一看,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信的内容不多,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

“想知道陈万山的事,先查查八年前李鸿是怎么死的。李鸿不是自己掉进河里的。邮箱:longhe2014@proton.me”

老孙头的手开始发抖。

李鸿。

这个名字在龙河县公安系统里,是一个结了八年的疤。每逢阴天就会隐隐作痛,但谁都不愿意去碰。

八年前,李鸿二十三岁,警校毕业分到龙河县刑警队刚满一年。小伙子人高马大,性子耿直得像根钢筋,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队里的老人都喜欢他,说他像年轻时候的赵刚,那股子轴劲儿,天生是干刑警的料。

那年夏天,龙河县出了一件案子。一个初中女生在天澜会所被人强奸,她母亲带着她来报案,做完笔录之后,当天晚上又跑回来要求撤销,说是女儿搞对象自愿的。前后不到十二个小时,案子就撤了。

但李鸿不信。

他见过那个女孩。十五岁,瘦得跟豆芽菜一样,坐在询问室里浑身发抖,说话的时候牙齿一直在打架。她身上的伤,不是“搞对象,自愿的”能解释的。李鸿私下找过女孩的母亲,被骂了出来。

再后来女孩举家搬走了。

越是这样,李鸿越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自己查。不上系统,不留记录,用休息时间走访、蹲点、记录天澜会所的车辆进出情况。他当时跟带他的师父赵刚说过一句话,赵刚至今记得每一个字:“师父,那个女孩没撒谎。她撤销是因为害怕。有人在威胁她们母女。”

八月十五号晚上,李鸿被人发现漂在龙河下游的浅滩上,人已经泡了一整夜,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现场勘验的结论是酒后失足落水,因为他的血液酒精含量确实超标了,岸边也有他一个人走动的足迹。

至于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喝那么多酒,为什么会走到那段没有护栏的河堤上去,没有人能解释。当时刑警队内部很多人都觉得可疑,但上面催得紧——那年正值全省平安城市评比的关键节点,龙河县已经连续三年拿了优秀,政法口的领导好多都要升迁调动,领导的意思很明确:没有过多证据,不要节外生枝,迅速结案。

就这样,李鸿的案子以“意外死亡”定性,卷宗归档,编号2014-08-16-03,锁进了档案室最里面的铁皮柜里。

但赵刚一直没有放下。

这八年里,他每年八月十五都会去李鸿出事的那个河段坐一会儿。有时候带瓶酒,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河堤上抽烟。他知道李鸿不怎么喝酒——偶尔喝点也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一个人喝到酒精超标去河边散步?

这个疑点他当年在结案报告里写了,但被退了回来。领导找他谈话,说了很多,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证据不足,大局为重。

现在,八年后,这封信来了。

赵刚被叫到老孙头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那封信正放在桌上,旁边摊着一张复印的卷宗封面,编号2014-08-16-03。老孙头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你先看信。”老孙头把信推过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撑着桌面,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老孙头很多年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像是某种被压制了八年的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

“龙河浅滩。”赵刚说,“李鸿死的那段河滩,上游五百米就是天澜会所的后门。”

老孙头没说话。

“八年了。”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走廊里有人听见,“八年了老孙,当年我就说李鸿不是意外,你们没人信我。现在这封信来了。”

“我没说不查。”老孙头打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严了。他转过身,看着赵刚,表情复杂:“但你想清楚了。这封信说的是李鸿的死,可李鸿的死跟天澜会所有关,天澜会所又跟陈万山失踪有关。老赵,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有人在拿李鸿的案子做饵,钓我们往天澜这条线上走。”

“那就走。”赵刚说,“八年了,我等这个饵等了八年。”

老孙头沉默了很久。

“查。”他最后说了一个字,然后指了指桌上那封信,“但这条线不能摆在明面上。用这个邮箱联系,先摸清对方是谁,手里有什么证据。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李鸿的卷宗你调出来重新看,但别声张。当年的事在内部很敏感,有些领导还在位置上。”

赵刚点了点头。

他走出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他走到刑警队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小刘打来的。

“赵队,DNA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紧,“石狮子上那只耳朵,确认是陈万山的。还有……还有一件事。”

“说。”

“耳朵边缘的切口组织里,检出了金属残留物。技术科那边说,不是普通的刀,是一种工业级的切割设备留下的,很可能是工地上的那种大型切割机。”

工地。土方。陈万山的生意。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八年前,李鸿就是在龙河里被人发现的,泡了一整夜,全身浮肿。

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赵刚挂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最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个邮箱地址。

longhe2014@proton.me。

龙河2014。

连邮箱名字都是带着刺的。赵刚盯着屏幕上的光标,手指放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敲下去。他在想——这个人是谁?八年前李鸿案的相关人员?当年的目击者?还是——写信的人就是凶手?是良心发现,还是两方人马闹翻,想借警方的手除掉对方?

不管怎样,这封信是在天澜会所被警方盯上之后出现的。时机的把控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是巧合。

赵刚最终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行字: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点击发送。光标闪了闪,邮件进入了发送队列。

“去查这个邮箱,揪出背后的人。”赵刚给网警打电话。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