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桥山在混乱的人群里,终于精准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夏悠明。
见他一脸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夏桥山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对着他沉声喊道:“悠明!过来,上台来!”
声音透过大厅的音响传来,瞬间压下了不少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夏悠明,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几分探究。
夏悠明却半点不急,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挂着一副无辜又随意的神情。
他对着台上扬了扬声,语气轻飘飘的,没半分敬畏:“不好意思啊父亲,刚才看你和阿姨、哥哥、妹妹在台上聊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尽兴,我怕上去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就没敢上前。”
夏桥山的脸瞬间涨得难看,嘴角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却又碍于宾客在场,只能强忍着,咬牙道:“不要胡说,快上台来,见过各位长辈和宾客!”
夏悠雨站在一旁,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又装作担忧的样子,对着夏悠明轻声喊道:“哥哥,你快上来吧,别惹父亲生气了。”
夏悠明瞥了她一眼,没应声,依旧站在原地,姿态慵懒,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反倒让台上的夏桥山更显被动,也让台下的议论声又热闹了几分。
夏悠明站在角落,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周身的气场,与这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大厅格格不入,落在众人眼里,便有了千百种模样。
在台下看热闹的宾客们眼里,他是个十足的异类。
方才夏桥山宣布他将与谢长舟联姻,满场哗然,旁人皆惊于这门婚事的悬殊,唯有他,神色淡然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没有半分谈及婚事的羞涩,没有得知被当作联姻筹码的委屈,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此刻便慢悠悠地站着,眼神慵懒,仿佛台上的斥责、周围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有人暗自嘀咕,这夏家少爷,要么是太过怯懦,连反抗都不敢;要么便是心大得离谱,竟半点不在意自己的归宿。
谢佑安挠了挠头,对着身边人嘟囔:“这夏悠明,跟我听说的完全不一样啊,半点不像好拿捏的样子。”
夏悠雨看着夏悠明站在那里,明明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衣服,却偏偏压过了她这个今日的寿星的风头,眼底的得意瞬间被嫉妒取代。
为了彻底打击到夏悠明,她特意缠着父亲在今天公布婚事,本想看夏悠明落入深渊,没想到起了反效果。
她暗自咬牙:夏悠明,你装什么装,看你能得意多久,联姻的事,由不得你反抗。
就在夏桥山强压怒火,等着夏悠明乖乖登台时,大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侍从恭敬的声音传来:“您好,林先生是吗?里面请。”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夏桥山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谄媚又恭敬的笑容,也顾不上再训斥夏悠明,快步就朝门口迎了上去。
他万万没想到,谢长舟居然会派贴身助理来,这分明是给足了夏家面子。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干练,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正是谢长舟的贴身助理林哲。
林哲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不失分寸:“夏总,您好,我是奉谢总之命,来给夏小姐送生日祝福,同时也顺带告知夏总,关于联姻的事,谢总并无异议,后续细节,我们再另行商议。”
“好好好,辛苦林助理,辛苦谢总!”
夏桥山连忙伸手去接礼盒,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
一边引着林哲往大厅里走,一边下意识回头,给角落里的夏悠明使了个严厉又带着催促的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过来,别给我惹事。
他心里还暗自盘算,若是夏悠明此刻敢耍脾气、不配合,等宾客走了,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夏悠明非但没有反抗,反而慢悠悠地迈开脚步,跟了上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却半点不怯场。
面对林哲投来的目光,夏悠明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从容得体:“林助理,劳烦你跑一趟了,也替我谢谢谢总。”
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丝毫的抵触,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随后,不管是夏桥山引着林哲介绍宾客,还是有人凑过来和他搭话、打趣联姻的事,夏悠明都应对得游刃有余。
他言辞得体,笑容温和,半点没有了刚才角落里的慵懒与疏离,也没有了以往的怯懦或暴躁。
夏桥山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释然。
看来,这个儿子终究还是听他话的,就算心里不情愿,也知道顾全大局,不敢当着谢总助理的面胡闹。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夏悠明,暗自思忖:这样也好,只要他乖乖听话,嫁去谢家,夏家就能借上谢家的力,到时候,他自然不会亏待他。
却没注意到,夏悠明在低头端起酒杯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光,那副游刃有余的应酬模样,不过是他懒得当场撕破脸的伪装罢了。
一旁的夏悠雨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夏悠明从容应酬的样子,心里满是嫉妒与不解。
这根本不像是她认识的夏悠明,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会应付场面,他在装什么大方得体?
宴会渐渐散场,宾客们陆续离去,大厅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夏桥山支走了其他人,单独叫住了正要回房间的夏悠明,语气比宴会上温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
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却又装出一副体恤的模样:“悠明,今天联姻的事,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和你商量,你……不会怪父亲吧?”
话里话外,似乎在征询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