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温顺的浅笑,语气诚恳又乖巧,半点看不出异样。
“父亲说的哪里话,怎么会呢?您费心给我找了这么好一桩婚事,能嫁去谢家,是我的福气,我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敢怪您。”
他语气自然,眼神澄澈,一副真心感激的样子,看得夏桥山心里的那点半信半疑,也消散了大半。
夏桥山又叮嘱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已经和谢总约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顿饭,到时候你好好准备准备,言行举止得体些,别给我出岔子。”
夏悠明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温顺听话的模样,轻声应下:“好的父亲,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好好准备的。”
夏桥山彻底放下心来,摆了摆手:“行,那你先回房间休息吧,记住我说的话。”
看着夏悠明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暗自得意,果然,这个儿子还是听他的话,只要他乖乖配合,夏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全然没察觉,夏悠明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夏悠明转身的那一刻,脸上那副温顺乖巧的面具,“唰”地一下就卸了个干净。
他的眼底哪还有半分感激,只剩下一片凉飕飕的淡然,甚至还藏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别误会,他可不是突然想开了、认命了。
恰恰相反——他是在刚才那短短几秒里,飞速把夏、谢两家的家底、人员、处境从头到尾扒拉了一遍,越算越觉得:这婚,好像……也不是不能结。
甚至还有点小划算。
先看夏家,一大家子人,继母伪善,继兄阴恻恻,夏悠雨白莲花,父亲夏桥山满脑子只有利益。
他在这儿,天天被人当枪使、当筹码卖、当背景板踩,吃口好的都得看脸色,日子过得比在无限游戏里躲怪还累。
再看谢家,他脑子里的记忆一翻,差点笑出声。
谢家长辈早不管事,谢长舟常年独居,身边就一个助理,人口简单到令人感动。
事业更是夸张——金融、地产、通讯、电子、能源,几乎踩遍了所有赚钱的领域,夏家还得巴巴凑上去联姻抱大腿,人家谢家是真・躺着都能赢。
最关键的是——谢长舟,别人怕他手段狠、性子冷、传闻吓人。
夏悠明只记得一个核心信息:这位谢总,好像是半身不遂。
腿不方便,常年深居简出,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应酬,更不喜欢家里人来人往叽叽喳喳,工作繁忙,甚至没有功能。
那这么一算,他过去是干嘛?不就是当个挂名配偶、人形摆设、对外门面吗?
不用天天斗心机,不用应付一大家子极品,不用看继母脸色,不用被夏悠雨阴阳怪气,更不用被父亲拿来当生意工具。
每天在谢家大别墅里吃吃睡睡、看看风景、当个安静的米虫,自由度直接拉满。
同样是当米虫,在夏家,是受气包米虫,在谢家,是躺平式米虫,傻子才不选后者。
夏悠明越想越觉得夏桥山这波操作,简直是亲手把他从火坑里捞出来,再一脚踹进了蜜罐里。
他甚至有点想拍拍夏桥山的肩膀,真诚地说一句:“爹,你可真是我的好助攻。”
至于什么联姻、什么商业合作、什么谢长舟有多可怕——呵。
他连无限游戏里的鬼、怪、陷阱、背叛都熬过来了,还能怕一个腿不太方便、不爱说话的男人?
真要惹到他,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
夏悠明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松快了。
明天的饭局?去啊,为什么不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深不可测的谢长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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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城另一头。
远离市区喧嚣的半山腰,矗立着一栋低调却极尽奢华的庄园。
黑铁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平稳驶入,一路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停在主楼门前。
一个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利落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下车子,神情干练,步履沉稳,正是白天去夏家宴会的谢长舟贴身助理——林哲。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不停,直接走向主楼最深处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林哲轻轻敲了两下,得到一声低沉的“进”,才推门而入。
房间很大,采光极好,却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和一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紫檀木书桌。
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微微低着头,指尖捏着一份报表,目光落在上面,神情专注。
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唇线偏薄,气质冷冽又沉静,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只是他坐姿有些异样——上半身端正挺拔,下半身却被一条薄毯轻轻盖住,一动不动。
林哲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桌角,低声汇报:
“谢总,夏家那边的情况,我回来了。”
谢长舟这才缓缓抬起眼。
他的眼神很淡,却格外有穿透力,平静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沉敛,只一眼,就让人下意识绷紧神经。
“说。”
林哲立刻条理清晰地开口:“夏桥山今天借着小女儿生日宴,当众宣布了您和夏家大少爷夏悠明的联姻消息,所有人都很意外。”
谢长舟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没什么表情:“夏悠明。”
语气更像在确认一个名字,而不是在问问题。
“是,夏悠明”,林哲点头,“我按照您的吩咐,过去送了祝福,也明确表示了您这边暂时无异议。”
说到这儿,林哲顿了顿,想起宴会上那个格外反常的青年,忍不住多补充了一句:“谢总,这位夏少爷……和外界传闻不太一样。”
谢长舟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继续。
“外界都说他在夏家不受宠、性子软、容易被拿捏。”
林哲如实说道,“但今天我见到的夏悠明,很镇定,很从容,被夏桥山当众点名、宣布婚事,他一点慌乱都没有,反而全程游刃有余,应酬得体,甚至……有点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