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晟原本还支着下巴看热闹,闻言也挑了下眉,眼底那点懒散笑意顿时更浓了。
“哦?”他拖长了语调,“还有这回事?”
岑雾之前对褚洺的恶意有目共睹,饶是他也有所耳闻,现在这花瓶忽然搞出了点不一样的,实在很难让人不觉得意外。
岑雾:“……”
蒋炆这个傻*,他就知道这货绝对会告状。
心里骂归骂,岑雾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毫不掩饰的摆出一副讥诮的表情。
“我……护着他?”
他望着褚司珩,含情脉脉:“哥,你怎么会相信这种话,我讨厌他还来不及,为什么会护着他呢?”
“你明明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褚司珩却只是懒洋洋地别开了视线。他当然清楚岑雾对他存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也明白那些针对褚洺的狂犬吠叫都是为了争风吃醋。
但清楚是一回事,他愿不愿意施舍回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嗯。”
褚司珩冷淡地应了一声。他原本只是因为蒋炆的话有些出乎意料,才一反常态地顺口问了一嘴。
既然答案一如既往的无聊,他便瞬间失去了在这场闹剧里寻找乐趣的兴致。
“原来是这样啊。”祁北晟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像只狡黠的狐狸,“我还真以为小雾开窍转了性,准备移情别恋,不买司珩的账了呢。”
这不怀好意的试探让岑雾顿感不安。但原主爱褚司珩爱得要死要活是不可更改的人设,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出一副被戳中心思后的羞恼与不自然,口是心非地反驳:“我……我没有。
他直勾勾地盯着褚司珩的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试图捕捉对方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动容。
可惜,现实非常残酷。
褚司珩自始至终神色平淡,那双浅色的眼底毫无波澜,死水一般。
他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什么,却也从未明确表现出对岑雾的厌恶。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岑雾这点明目张胆的“暗恋”,在日理万机的褚大少爷眼里,恐怕连值得上心的资格都没有。
作为赫尔斯学院高高在上的F1,前仆后继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原主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对褚司珩而言,岑雾大概不过是他乏味生活里一剂偶尔好用的消遣。闲来无事看看他为了自己犯蠢和发疯,既不费力,又能解解闷。
他要是真把这当回事,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理清这层逻辑,岑雾面上还挂着求而不得的落寞,心底却诡异地松了口气。
挺好的,无情总比多情好。
他巴不得褚司珩对自己再不屑一顾点,最好以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等他慢慢把原主留下的一屁股债收拾干净,再悄无声息地和主角团、反派划清界限,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人,说不定真能彻底逃离恶毒男配的死亡剧本。
尴尬而诡谲的沉默在三人之间缓缓蔓延。
祁北晟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眼尾轻轻眯起,眼底的玩味与恶趣味毫不掩饰。
“阿珩,确实不太解风情。”他懒洋洋地打破沉默。
祁北晟太清楚褚司珩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会一直容着岑雾在眼前蹦跶,很大一部分原因,无非是这人太执拗,留着既能看个热闹,又能顺手拿去恶心褚洺,何乐而不为?
恶劣,本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基因。
祁北晟视线落在岑雾的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不过,我可是很体贴美人的。”
“小雾,”祁北晟看着他,桃花眼弯出一点深情款款的错觉,调情似的开口,“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岑雾:……
这人神经病吧。
偏偏祁北晟这张脸和这副语气又太有迷惑性,落在别人眼里,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在心里疯狂翻白眼,缓了缓,慢吞吞地侧过头,对上祁北晟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几秒钟的静默。
岑雾当然不可能答应,先不说祁北晟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就算真有,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点头。真要应了,不就等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褚司珩的脸?
作为一个男人,岑雾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
他可以不喜欢你,甚至可以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可一旦那个曾经围着他转的人忽然变了心,他又未必接受得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维持那副进退两难的模样,飞快往褚司珩那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怕他误会。
然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方依旧摆着一副死人脸。
别说原主,就连现在的岑雾看了都忍不住心梗一下。
恍若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拙劣闹剧。
“阿珩,你这样不行。”祁北晟也并非真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无奈的望向褚司珩,“小雾为了你可是连我都拒绝了,人家好歹也是一片真心,你这么晾着,多伤美人的心。”
褚司珩侧过脸,一看就是没有听进去,只是淡淡道:“你很闲,话这么多?”
祁北晟啧了一声:“你真无趣。”
他收回视线,慢悠悠的转回到岑雾身上,再次热心的推销自己。
“小雾,喜欢面瘫是没有好结果的。”祁北晟唇角一勾,拖着调子道,“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我。”
岑雾面上佯装无措,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反手送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并不想考虑,谢谢。
褚司珩神情疏淡,冷声道:“差不多行了。”
祁北晟终于闭嘴,若有所思的扯了扯唇,倒也没再继续逗岑雾。
“怎么不坐?”
岑雾其实早就想走了,但碍于舔狗人设,他应该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粘着褚司珩都机会,若是说要走,那真是见了鬼了。
“哦哦,好。”
他选了个离两人稍远一点的位置上。
“听说前两天有个小男生从你的休息室出来了,怎么回事?”祁北晟扭过头问。
褚司珩略微抬起下巴,神色缺缺:“走错了。”
“走错了?”祁北晟明显不信,道,“那我怎么看着校园论坛上都传疯了,说那位可是你金屋藏娇的神秘男友?”
褚司珩言简意赅:“谣言。”
岑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很快就想起来这部分情节。
因为那个慌不择路,误闯了F1休息室的小男生,正是这本豪门狗血文的正牌主角受:
乔淮。
如果他没记错,这已经是主线正式开始的信号之一。
乔淮作为赫尔斯学院里极少数仅凭成绩和微薄资助挤进来的特招生,和他们这群生来就踩在金字塔顶端的权贵,原本是两条绝对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越是这样格格不入的清贫异类,一旦陷落到这种声色犬马的名利场中,就越是容易在第一时间惹人注目。
贵族圈向来是不把特招生当人看的。
在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眼里,特招生穷酸又寒碜,削尖了脑袋、费尽心机地考进赫尔斯,无非是想把这里当成跳板,好踩着贵族的肩膀往上爬。
攀附、讨好、摇尾乞怜,仿佛就是这群底层人身上天生洗不掉的耻辱标签。
而这种认知,倒也并不全然是偏见。
赫尔斯畸形的生存环境,早就注定了特招生的艰难处境。阶级铁律森严,资本野蛮倾斜,普通人在这里几乎寸步难行。
往年确实有太多特招生,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那些明里暗里的霸凌与羞辱,最终不得不选择自甘下贱,依附于某个贵族脚下,以此换取一点苟延残喘的空间。
可乔淮不一样。
除了那层会自动将他一举一动无限放大的神秘“主角光环”之外,更重要的是,不久前这位天选之子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公开讽刺过整所学院的贵族,痛斥他们不过是一群披着教养外皮、内里腐烂卑劣的小人。
这惊天一怒,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整个赫尔斯特权阶级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无权无势的底层平民,却妄图挑衅神明的权威。所以他会被这群被触怒的恶狼死死盯上,几乎是顺理成章、不可避免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