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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16 20:37:41

沈烬把那个破编织袋往肩膀上一甩。

带子有点勒肉,粗糙的纤维刮着脖梗上的皮肤,有些刺挠。

他随手扯了扯带子,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沈沐辰,抬腿就往门外走。

“哥……你、你不能乱跑!”

沈沐辰刚才还发软的腿,这会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伸出双手,想去抱沈烬的大腿。

“那、那后院是沈家祖宗清修的地方,你冲撞了……冲撞了会倒大霉的!”

他声音全碎在嗓子眼里,带着没藏住的颤音。

牙齿上下直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你身上带了什么妖法!你不是沈烬!”

沈烬停下脚步。

回过头,用看弱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妖法?”

他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这叫物理超度,专治你这种心里有鬼的烂货。”

说完,他连多废一句话的心思都没有,军靴踩着名贵的地毯,一步步下楼。

木质楼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沈烬推开一楼侧面的玻璃门,直接出了主别墅的后院。

外面是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进口草坪。

这会儿夜风一吹,没闻见什么花香。

反倒透着一股下水道沤了半个月的腥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沈烬停下脚,揉了揉被风吹得发酸的眼眶。

瞳孔深处,隐隐跳跃起两簇蓝色的雷火。

随着雷眼开启,眼前的这片风水宝地像是被剥了皮,彻底变了样。

原本平整的草地,这会儿在雷眼视界里,全是翻腾的黑水。

哪有什么豪门气派。

名贵草皮底下的泥土里,全埋着粘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气。

九个方位的地基深处,像长了九个烂疮。

不停地往外冒着腥红色的血光。

这九个烂疮里的黑气像水蛭一样,互相纠缠、蠕动着。

最后,这些恶心的黑气汇聚成了一条成年人手腕粗的暗红色风水锁链。

锁链的一头,死死扎在草坪尽头那座青砖黑瓦的祖坟祠堂底下。

另一头,就悬在沈烬的后脑勺上。

沈烬反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颈。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滑腻感,像贴着一块捂不热的死人皮。

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条虚幻的红链子,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抽着一丝丝泛着金光的极阳气运。

顺着链子,贪婪地流向地下,最后反哺给主别墅的方向。

“操……”

沈烬低骂了一句,舌尖用力顶了顶后槽牙。

脑子里那些原主的窝囊记忆又窜了上来。

原主在这个家里,三天两头感冒发烧。

走个平路都能莫名其妙地平地摔,喝口凉水都塞牙。

去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抽了十几管血,专家门诊也查不出毛病。

只说他是先天体虚,得多补补。

合着补个屁!

这是被这帮畜生当成了个人形气运血包!

那九处埋脏东西的阵脚,呈众星拱月的架势护着祠堂。

稍微懂点行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民间早就失传了的阴毒法子——九煞夺运阵。

“难怪这几年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随便投个破项目都能起飞。”

沈烬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难怪沈沐辰那个连个二元一次方程都能算错的草包,能逢考必过成了锦鲤学霸。”

拿亲生血脉的命,去填那个野种的运。

这家人,连心肝脾肺肾全他妈是黑的。

沈烬冷笑出声。

笑声在死寂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渗人。

“行啊,喜欢借运是吧。”

他加快了步子,军靴踩在草坪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径直走到了那座青砖黑瓦的祠堂正前方。

祠堂门口,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汉白玉风水镇石。

上面拿朱砂刻着沈家的祖训和家谱。

石头底下,正是那个夺运阵法的核心阵眼。

越靠近这块石头,阴冷刺骨的寒气就越重。

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像是无数双冻僵的死人手在拽他的脚踝。

企图把他拖进泥潭里。

沈烬看都没看那些雕花石刻,更没打算去找什么阵法的生门死门。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破阵。

正经道士才去画符念咒、罗盘定穴。

他现在是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极道莽夫。

莽夫的字典里,只有物理平推,一力降十会!

沈烬把肩膀上的破编织袋随手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扔。

双脚微微分开,膝盖下沉。

大腿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像两根蓄满力的钢板。

那条本就被闪电燎得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侧边缝线直接崩开一条大口子。

“砰!”

沈烬脚下的名贵草皮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泥坑。

泥点子混着草屑四处乱飞。

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拔地而起。

直接跃到了半空中。

夜风把他的旧T恤吹得猎猎作响。

“滋啦——”

狂暴的蓝色雷霆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朝着他的右腿汇聚。

刺眼的电光瞬间把半个沈家后院照得惨白一片。

连头顶的低压云层里,都传来了隐隐的闷雷回音。

沈烬的身子在半空猛地一拧。

腰部发力,带着整条右腿像一把劈开夜幕的蓝色巨斧。

裹挟着万钧奔雷之势,直冲着那块汉白玉风水镇石。

重重地劈踏下去!

没有任何留手,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怒意。

“轰隆——!”

一声能把人耳膜震出血的惊天巨响,在后院里悍然炸开。

那块号称刀枪不入的汉白玉石碑,连半秒钟都没扛住。

“咔嚓”一声脆响,直接从中间崩裂。

紧接着,整块石头在雷火的高温和巨力下,碎成了一地白花花的石粉和碎块。

石粉被气浪卷到半空,像下了场暴雪。

狂暴的天雷顺着阵眼,蛮横不讲理地直接灌进地底深处。

蓝色的电流顺着地下那九条阴气脉络,像是点燃了炸药包的导火索。

一路狂飙突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砰!砰砰砰!”

地皮接二连三地炸开发出闷响。

埋在底下的烂骨头、沾血的红布、破瓦罐碎屑,全被雷火翻绞出地面。

在空气中瞬间被烧成了一缕缕发臭的黑烟。

地下那张庞大的红色风水网,被天雷硬生生撕成了无数个碎截。

原本连接在沈烬后脑勺上的那条红链子。

也像根崩断的烂皮筋,“啪”地一声脆响,瞬间化为乌有。

沈烬落地,单膝跪地做了个缓冲。

他猛地喘了一口粗气,只觉得身子瞬间轻了十几斤。

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变得通透顺畅了。

脖梗上那股冰凉的黏腻感荡然无存。

但阵法被强行轰碎的瞬间,恐怖的风水反噬也彻底爆发了。

那些被压榨、奴役了好多年的阴煞之气,没了法阵的束缚。

直接化作一阵阵鬼哭狼嚎的阴风。

贴着地面,疯狂席卷了整个沈家后院。

名贵的景观树和进口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叶子卷曲着掉在地上,踩上去稀碎。

旁边那个人工湖里,传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几十条几万块一条的风水锦鲤,齐刷刷地翻了白肚皮。

一股脑地浮了上来,散发着浓烈的死鱼腥味。

漫天的尘土和石灰粉飞扬。

碎石子砸在祠堂的雕花木门上,噼里啪啦乱响。

整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都在阴风中摇摇欲坠。

沈烬站起身,拍了拍手心里的土渣。

皮鞋踩在乱石堆里,碾着碎玉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弯下腰,捡起刚才扔在石墩子上的破编织袋。

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石粉。

从头到尾,他都没回头看那破败的祠堂一眼。

仿佛刚才踩碎的不是沈家的命脉,只是一块挡路的烂砖头。

这会儿,主别墅那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刺耳的安防警报器乌拉乌拉地响彻夜空。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从二楼阳台和走廊窗户处疯狂乱晃。

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打着手电筒,咋咋呼呼地往后院冲。

“什么人!站住!”

带头的保镖队长手里还攥着根甩棍,气喘吁吁地大吼。

手电筒的光圈刚好打在沈烬满是灰尘的后背上。

沈烬停下脚。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把手里的编织袋往肩膀上一垫。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

沈烬右手微微一抬,掌心里“啪嗒”窜起一长条刺眼的蓝色闪电。

电弧像条鞭子一样,在半空中甩出个炸响。

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保镖,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脚步硬生生钉死在草坪上。

保镖队长手里的甩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都没敢吭声。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徒手放闪电?

沈烬冷嗤了一声,收回手。

夜风吹得他那条破裤腿呼啦作响,背影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散漫。

他转身朝着沈家那扇雕花大铁门继续走去。

身后,主别墅二楼的阳台上,传来了林婉雅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嗓音劈得像一面破锣,在这阴风阵阵的夜里尤为刺耳。

“沈烬!你个挨千刀的畜生!你把你爷爷的镇石怎么了!”

伴随着的,还有沈震南气急败坏的咳嗽声和打砸东西的动静。

沈烬脚下没停,也没回头。

他掏了掏被这噪音吵得发痒的耳朵,大拇指随意地弹掉小拇指甲盖里的灰。

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冷笑,声音顺着风飘了回去。

“别叫这么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沈家今晚要出殡呢。”

“想要气运?自己下地府去捞吧,我先去给你们打个棺材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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