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绵蛮站在床边,低着头,开始解自己那身下人服的扣子。
女佣的制服顺着肩膀滑落,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荣必时瞬间就失了耐心,倾身过去,揽住她纤细的腰。
他吻她的肩膀,然后是锁骨,一路往上,到脖子,到耳垂。
在她身上,他总是有难得的耐心。
谢绵蛮闭着眼睛,睫毛却在不停地颤。
荣必时看见了,心里莫名一动,又凑过去亲她的眼皮。
他往下,去握她的手,发现她攥着拳头。
他不喜欢她这样,于是一边吻她,一边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拇指蹭过她的左手的掌心时,触到了一小块粗糙的凸起。
荣必时停下来,低头去看。
她的左手掌心的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的水泡,一看就是刚烫的。
他的笑意消失了。
“怎么回事?”
谢绵蛮这才睁开一点眼睛,目光虚虚地看着天花板,声音很小:“没事。”
“怎么会没事?”
“……在厨房……难免的。”
荣必时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块伤,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看来是得好好敲打敲打那些人了。
他低下头,发了狠似的去吻她,比方才用力得多,手掌抚过她的肩头,将那件老气的制服褪下,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
他褪去她最后一丝遮蔽的时候,忽然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串金钏,细细的金丝绞缠在一起,密密匝匝绕了好几圈,沉甸甸的。他捉住她的手腕,将那金钏套了上去。
金子碰到皮肤,冰凉凉的。
谢绵蛮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握住她的手腕按在了暗色的床单上。
那镯子便随着动作叮叮咚咚地响起来,清脆细碎,不绝于耳。
-
谢绵蛮起身穿衣服,背对着床。
荣必时靠在床头,神情淡漠地点了支烟。
他好像完全没看她,好像已经在想别的事情。
可烟雾缭绕的间隙里,他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贪婪而滚烫。
她弯下腰去穿鞋的时候,下人服的衣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对纤细的脚踝。那骨头凸起的弧度恰到好处,跟腱笔直修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荣必时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忘了好好亲一亲那双脚踝。
那么漂亮的脚踝,就该被他握在手心里,一寸一寸地吻遍。
可现在让他开口去叫她留下,怎么合他的身份?
“二少爷,我先回去了。”
谢绵蛮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微微欠了欠身。
荣必时没理,她也习惯了,很快便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荣必时收回视线,狠狠吸了一口烟。
-
下人房在主楼后面的偏房里,隔音很差。
谢绵蛮关上门,风雨声立刻涌了进来,仿佛这间小屋不是建在地上,而是漂浮在大海之上,四面都是浪涛。
她在床边坐下,褪下手腕上的金镯。那镯子在灯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四钱重。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个带锁的小铁匣子,把金镯放进去。
然后她翻开账簿,在某一页的末尾添了一行字。
账本前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字,欠款总额在最上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还款进度。
做完这一切,她本该睡了。
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是这个世界的风雨太大了,吵得人心烦。
她又坐起来,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本书。《桂花蒸 阿小悲秋》。
她翻到自己上次读到的那一页,正要往下看——
咔哒。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谢绵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书合上,一把塞进床板底下,同时站起身来。
门被推开了。
荣必时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
他反手关上门,咔嚓一声落了锁。
一句话也不说,他走上前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就吻了上去。
谢绵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这里是下人房,隔音这么差,虽然今天值夜的只有她,可是万一被听见……
她这点抗拒的力气,在荣必时眼里简直微不足道。
他一把擒住她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墙上,声音低沉而危险:“躲什么?”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粗重而滚烫,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拿了我的好处,现在学会躲了?”
谢绵蛮不躲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覆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这副模样,任君采撷,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忍耐。
荣必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明明刚才已经要过一次,可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她系扣子时低垂的眼睫,是她手掌心那个碍眼的水泡,是她离开时那截一闪而过的脚踝。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翻身下床,一路走到这间下人房门口。
他把她按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动作比刚才粗暴得多。
风雨声很大,盖住了床板吱呀的声响,也盖住了他粗重的喘息。
谢绵蛮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
她这样全然任他索取、却又隐隐含着抗拒的姿态,让荣必时又一次几乎失控。
他想,她那个窝囊的男人——宋晓军,荣家的司机——能给她什么?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一间比这下人房还破的出租屋,连她手上的烫伤都护不住。她也会用这张脸、这副姿态去对他吗?
他俯下身去,吻她的锁骨,吻她的肩膀,卖力地伺候她,只想让她发出那些好听的声音。
为他而发出的声音。
他注意她的呼吸,注意她睫毛颤动的频率,注意她咬住嘴唇时牙齿用了多大的力气。他想要她快乐,想要她因为自己而失控,想要在她脸上看到那种无法自持的神情。
他骗自己说,这么痴迷,不过是因为以前嫌脏,从来没有碰过女人。她是第一个,所以才会上瘾。
可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为什么会……
就在这时候,床头的铃声突然又响了。
是大门入口处的传唤铃,连着门房和值夜的下房的线路,说明有车辆进入了宅邸的前院。
这个时间,这么大的雨,还有谁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