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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7-16 21:13:00

雨停了。

港城的夏天就是这样,夜里暴雨倾盆,天亮时便云销雨霁。

荣必时下楼的时候,谢绵蛮已经在餐厅里忙活起来了。

她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正弯腰将托盘里的餐具一件件摆上桌。

荣必时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舔了舔后槽牙。

昨晚上,他妈的正到要紧处,传唤铃响了。他当时就想摔门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了爷的好事,结果是荣逐君。

他的好大哥,半夜三更不睡觉,不知道发什么疯要跑回来。

荣必时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回房间冲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梦里全是她那双闭着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会儿看见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地摆碗筷,那点火又噌地窜了上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谢绵蛮便将早餐端到他面前:“二少爷,请用。”

荣必时淡漠地拿起筷子,余光却落在她身上。

灰蓝色下人服,颜色其实很老气,可偏偏她穿着就是好看的。

像一块上好的白瓷,被一层粗劣的布帛裹着,若隐若现,反而更叫人心痒,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把那层碍事的布料扒开,看看底下的釉色究竟有多润。

荣必时喝了口粥,压下喉咙里那股燥意。

他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飞北美的机票订在下午,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他本该吃完早饭就走,可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走。

他就想坐在这里,看着她在这餐桌前走来走去。

脑子里转过许多下流的念头。

比如就在这里,在这张餐桌上,在明晃晃的日光里。

他放下筷子,接过她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新沏的普洱漱了口。

谢绵蛮弯腰收拾碗碟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袖扣少了一只。大概掉楼上了,你上去找找。”

谢绵蛮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是。”

她放下手里的碗碟,转身上楼。刚踏上两级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响,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跟在她身后。

谢绵蛮心里一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果然看见荣必时正拾级而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表情闲闲的,像是饭后散步一般自然。

“二少爷,”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去找就行了,您在楼下等就好。”

荣必时没理她,继续往上走。

谢绵蛮咬了咬嘴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她想加快脚步,可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她心里清楚,一旦进了那个房间,就不是找袖扣那么简单的事了。

她不想进去。

可她能怎么办呢?

到了二楼走廊,谢绵蛮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在荣必时的卧室门口站住,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着没有拧开。

“不是说要去找吗?找啊。”荣必时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下一秒,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啪地一声将门合上。

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翻转过来,后背撞在门板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谢绵蛮偏过头去,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二少爷——”她的声音发着抖,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不行,真的不行……楼下还有人,很多人都起来了,不可以的……”

她躲得很厉害,甚至偏过头去,用肩膀挡住了自己的嘴唇。

“我要下去做工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二少爷……不要……好不好。”

荣必时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见她睫毛抖得厉害,眼眶微微泛红,是真的慌了。她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从没有这样认真躲过他。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怕。

荣家的女佣,月薪比外面高出一大截,还包吃包住。她只是怕丢掉工作而已。

荣必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着,眼角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又舔了舔后槽牙,声音冷了下来:“……让我好好亲亲,今天就算了。”

谢绵蛮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犹疑。

“我今天要飞北美出差,”他补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没时间跟你耗。”

谢绵蛮沉默了两秒,终于不再躲了。

荣必时俯下身去吻她。

她的气息清甜,和昨晚一样好亲。他亲得很投入,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亲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传来别的佣人走动的脚步声,才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见她垂着眼睫,嘴唇被亲得红润润的,那张素净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心里那股邪火才算勉强压下去一些。

荣必时转身走到衣柜前,重新取了一对袖扣换上。他对着穿衣镜整了整领带,恢复了那副矜贵冷淡的二少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把人按在门板上亲了半天的人不是他。

“走吧。”

他拉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谢绵蛮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用指腹飞快地擦了擦嘴角。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走廊,往大门方向走。经过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人。

荣逐君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报纸和一杯黑咖啡。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看报的姿态从容而优雅,仿佛已经坐了很久。

“大哥。”荣必时脚步未停,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早。”荣逐君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这么早出门?”

“下午飞北美,上午还有个会要开。”

“路上小心。”

“嗯。”

兄弟俩的对话简短而平常,和任何一个寻常的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荣必时从荣逐君身旁走过,荣逐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在谢绵蛮身上停留半分。

她拎着荣必时的公文包,跟在后面,低着头,脚步又快又轻。

荣必时出了大门,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前等候。

谢绵蛮将公文包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谢绵蛮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在转角处,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身往回走。

荣逐君随之收回了目光,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他看着杯中漆黑的液体表面那一层薄薄的油脂,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贱啊。真贱。

就连这一会儿也忍不了吗?

至于这句话骂的到底是谁,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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