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脑洞 > 整栋楼,除了我们全是鬼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17 07:58:44

红水顺着洗菜池的边缘慢慢往外溢,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味飘在空气里,呛得人嗓子发紧。

林野蹲下身,扯过旁边擦灶台的旧毛巾,三下两下堵死了下水口。暗红色的水积在池底,那枚虎头铜铃还在浮浮沉沉,铃铛眼上的红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只盯着人的眼睛。

“都把自家下水口堵上!” 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稳劲,“它能顺着水管钻,堵上能挡一阵。”

“我靠还能钻水管?!” 黄毛在二楼嗷一嗓子,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这玩意儿属老鼠的?怎么哪儿都能钻!”

张叔也急了,他家妞妞还在客厅沙发上躺着,万一红水漫出来溅到孩子身上可怎么办。他手忙脚乱地找抹布堵厨房和卫生间的下水口,嘴里还不忘念叨:“早知道就不租这破房子了,便宜没好货,真是便宜没好货.......”

四楼的李婆婆没说话,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估计也在堵下水。五楼的苏晓小声抽噎着,一边哭一边找东西堵水管,塑料盆掉在地上哐当响。

101 的王奶奶年纪大,动作慢,颤巍巍地喊:“小林啊....... 奶奶家下水口太高,我够不着啊.......”

“您别急,找块布塞进去,压重点就行。” 林野放缓声音安抚,“实在不行就把盆扣在上面,压上重物,别让水漫出来。”

“哎哎,好.......” 王奶奶应着,慢慢腾腾地忙活起来。

林野堵完厨房,又去堵卫生间的地漏。老房子的地漏泛着股馊味,他蹲在地上,用毛巾塞得严严实实,心里却在琢磨刚才那行红字。

去 502 看看。

502 是空房,十年前死的小姑娘就住那儿,让他去看什么?看尸体?不可能,都十年了,早火化了。看遗物?还是看当年没被发现的线索?

“喂,三楼的!” 黄毛的声音又传上来,带着点烦躁,“你说这水什么时候能退?总不能一直堵着吧?我还等着洗手呢!”

“忍着。” 林野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不是,你怎么说话呢?” 黄毛不乐意了,“我这手刚才摸了地上的灰,脏得要死,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负责啊?”

“感染总比被拖进下水道强。”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嫌脏可以用矿泉水洗,反正你存货也不多了。”

黄毛瞬间噎住。

他就两瓶矿泉水,自己喝都不够,哪舍得用来洗手。他嘟囔了两句 “抠门”,悻悻地闭了嘴,靠在门上喘气。

楼道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暴雨还在哗哗地下,砸得防盗网嗡嗡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恐慌和各怀心事的沉默。

过了大概十分钟,黄毛又憋不住了。

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让他安安静静待着比杀了他还难受。加上刚才眼睛疼、钱被偷,一肚子邪火没处撒,越想越憋屈。

“我说,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儿啊!” 他扯着嗓子喊,“物资怎么办?我就一桶面两瓶水,明天就得饿肚子!你们粮多的,就不能匀点出来?真要困个三五天,总不能看着我饿死吧?”

张叔立刻接话:“凭什么匀给你?各家东西都是各家的,我们家妞妞还得吃呢!要匀也是先紧着孩子。”

“孩子孩子,你就知道你家孩子!” 黄毛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们穷人的命就不是命?我还得出去给我弟赚医药费呢!我饿死了我弟也活不成!”

“你弟活不成关我们什么事?” 张叔也不让步,“又不是我们让你弟生病的!有本事你别偷东西,好好上班赚钱啊!”

“我怎么没好好上班?!” 黄毛急了,声音都哑了,“工地搬砖、外卖、分拣快递,我什么没干过?化疗一次好几万,我赚得过来吗我!”

两人越吵越凶,苏晓吓得不敢说话,李婆婆时不时叹口气,王奶奶劝两句 “别吵了别吵了”,根本没用。

林野靠在门上,没劝。

他知道这种时候吵架没用,但也没坏处 ....... 至少能把心里的恐惧发泄出来,真要是一声不吭憋到天亮,说不定先疯几个。

就在两人吵到最凶的时候,五楼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哭声。

是小姑娘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被捂住了嘴,隔着一层墙壁传过来,飘飘忽忽的,听得人后颈发凉。

苏晓一声尖叫,差点哭出来:“哭....... 哭声!从我隔壁传过来的!是 502!”

吵架声戛然而止。

整栋楼瞬间静得可怕,连黄毛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哭声就是从 502 传出来的。

可 502 是空房啊!

没人住的空房子,怎么会有小姑娘的哭声?

“李阿姨!” 张叔的声音有点发颤,对着四楼喊,“502.......502 不是空了十年吗?怎么会有小孩哭?”

李婆婆没应声。

四楼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李桂兰!你说话啊!” 黄毛也急了,扯着嗓子喊,“别装聋作哑!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你儿子还藏着掖着,你们娘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还是没声音。

那哭声却越来越清晰了,从呜呜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带着点委屈和怨恨,穿透力极强,整栋楼都在回荡。

“还我鞋.......”

“我的鞋.......”

细细的童声混在哭声里,一字一句,像冰碴子一样扎在人耳朵里。

黄毛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鞋....... 什么鞋?红鞋?她找她的红鞋?”

张叔死死抱着怀里的妞妞,脸色惨白:“十年了....... 她怎么还在找鞋.......”

“周军!” 黄毛突然吼了一声,“你给我出来!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别缩在你妈屋里当缩头乌龟!是男人就出来说清楚!”

四楼还是没动静。

哭声却慢慢停了,取而代之的是 “咚咚” 的撞墙声,从 502 那边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用头撞墙。

苏晓吓得缩在墙角,捂着耳朵发抖。

林野皱了皱眉。

不对劲。

哭声是从 502 传出来的,可撞墙声的位置,好像在往四楼飘。

“李婆婆,” 林野开口,声音沉稳,“再藏着也没用了。它已经找过来了,你们瞒不住。现在说清楚,大家还能一起想办法,真等它破门进去,谁也救不了你们。”

这话像是戳中了李婆婆的软肋。

过了几秒,四楼传来她苍老又疲惫的声音:“军子....... 你....... 你跟他们说吧.......”

跟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点长期不说话的滞涩,还有藏不住的慌张:“是....... 是朵朵。陈朵朵。十年前死的那个小姑娘。”

终于承认了。

黄毛立刻追问:“她为什么哭?为什么找鞋?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妈说她是下楼买醋摔死的,是不是骗我们的?”

周军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又要缩回去了,他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愧疚:

“不是买醋。

那天是周六,她爸妈去厂里加班,给了她五块钱让她自己买午饭。她没去买饭,跑到我家来找我,说学校下周运动会,她想参加跑步比赛,想要一双红布鞋。

我那时候....... 那时候手气差,欠了一屁股赌债,家里钱都被我拿走还债了,连吃饭钱都没剩多少,哪有钱给她买鞋。我就让她回去,跟她爸妈要。

她不肯,说爸妈不会给她买,说她同学都有新鞋,就她没有。她还说....... 还说我以前答应过她,等发了工资就给她买。”

周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哽咽:

“我当时烦得很,催债的刚给我打完电话,我满脑子都是钱,就骂了她两句,说她不懂事,让她赶紧滚回家。她不走,拉着我胳膊哭,说就想要红鞋。我一甩手,推了她一下.......”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了,大口喘着气,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然后呢?” 张叔忍不住追问。

“然后.......” 周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踩空了。从三楼半的台阶上,滚下去了。

头磕在二楼的扶手上,当时就不动了。

我吓傻了,跑下去看,她脑袋下面全是血,眼睛还睁着,手里攥着....... 攥着五块钱。”

楼道里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

原来不是意外踩空。

是被人推下去的。

“你....... 你当时怎么不叫人?” 苏晓带着哭腔问,“叫救护车啊!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我不敢.......” 周军哭了,哭得压抑又狼狈,“我怕坐牢,怕赔钱,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进去了,我妈怎么办。我....... 我就跑回屋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下午楼下张大爷巡楼发现了,喊了人,我才跟着出来看。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没人怀疑我.......”

“你个畜生!” 黄毛气得破口大骂,“那是条人命啊!她才十三岁!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你还是人吗你!”

“我知道我不是人.......” 周军喃喃自语,“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她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边,问我要鞋。我不敢出门,不敢见人,躲在家里像个老鼠。我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没想到....... 没想到她还是找来了.......”

李婆婆也哭了,一边哭一边护着儿子:“不怪军子....... 不怪他....... 是朵朵自己命薄....... 她要是不缠着军子要鞋,也不会出事....... 都十年了,她怎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呢.......”

“放过你们?” 黄毛气笑了,“凭什么放过你们?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被你儿子推下去摔死了,你们躲了十年舒坦日子,现在人家找上门了,你还觉得委屈?我要是朵朵,我第一个就掐死你们娘俩!”

“你闭嘴!” 李婆婆急了,“你懂什么!军子已经知道错了!他这些年受的苦还不够吗?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他受的苦是他活该!” 黄毛毫不相让,“那朵朵呢?朵朵的命就白丢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一个护子心切,一个义愤填膺,吵得不可开交。

林野靠在门上,指尖轻轻敲着扳手。

不对。

还是有问题。

李婆婆之前说朵朵住五楼,是下楼买醋摔死的。按周军的说法,是在三楼半摔的,也对得上,从五楼往下走,走到三楼半摔下去。

可刚才那哭声,一开始是从 502 传出来的。

朵朵死在三楼,为什么哭声会从五楼她家里传出来?

还有那双红鞋。

周军没给她买鞋,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的是五块钱,那她脚上穿的红布鞋是哪来的?

李婆婆之前说 “抢了别人的新鞋”,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周军,” 林野开口打断了争吵,“朵朵死的时候,脚上穿的是不是红布鞋?”

周军愣了一下:“是....... 是双新的红布鞋,鞋尖上还有小铃铛。我当时还奇怪,她早上出门穿的是旧白球鞋,怎么突然换成红鞋了。”

“你没问?”

“我哪敢问.......” 周军苦笑,“我躲都来不及。后来听我妈说,是她前一天抢了同学的鞋,穿去学校被人骂了,回来还跟她爸妈闹了一场。”

林野看向四楼的方向:“李婆婆,是这样吗?”

李婆婆支支吾吾地说:“是....... 是吧.......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孩子性子烈,想要的东西非要拿到手,抢同学的鞋穿,也是有的.......”

撒谎。

林野一眼就听出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飘忽,明显是在圆谎。

抢同学的鞋?十三岁的小姑娘,再想要新鞋,也不至于去抢。而且还是双带铃铛的红布鞋,款式这么特别,抢来的怎么敢天天穿?

除非....... 这鞋是别人给她的。

而给她鞋的人,就是周军。

不是没钱买吗?

偷的?

林野没点破。

现在点破了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李婆婆和周军娘俩心里藏的事肯定不止这些,慢慢挤,总能挤出来。

“现在怎么办?” 张叔头疼地问,“她是冲着周军来的?会不会连累我们啊?”

“废话!肯定会连累啊!” 黄毛没好气地说,“我们跟他住一栋楼,算我们倒霉!要我说,把他推出去给朵朵赔罪,说不定朵朵气消了,就放我们走了!”

“你敢!” 李婆婆尖叫起来,“你敢动我儿子一下,我跟你拼命!”

“我就动了怎么着?” 黄毛也火了,“总不能大家一起给他陪葬吧!”

眼看又要吵起来,五楼突然 “哐当” 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门上,从 502 的屋里往外砸的。

跟着,哭声没了,撞墙声也没了。

整栋楼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过了几秒,周军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脚步声!有脚步声!从五楼下来了!往四楼走了!”

林野也听见了。

很慢,很轻,哒哒的,像小孩子穿着布鞋踩在台阶上。

一步,一步,慢悠悠的,从五楼往四楼挪。

鞋尖上的小铃铛轻轻响着,叮铃,叮铃,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来了....... 她来了.......” 周军的声音带着哭腔,吓得魂都飞了,“妈....... 妈怎么办啊....... 她来找我了.......”

“别怕军子,有妈在呢.......” 李婆婆的声音也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

铃铛声越来越近,已经到四楼半了。

黄毛也不吵了,屏住呼吸贴在门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张叔捂住妞妞的嘴,生怕孩子发出一点声音。

林野凑到猫眼旁边,没敢正对着看,只用余光扫了一下。

昏暗的楼道里,一抹暗红色的影子慢慢从楼梯口飘出来,停在了 402 门口。

小小的个子,梳着羊角辫,脚上穿着一双鲜红的布鞋,鞋尖上的铜铃轻轻晃着,却没发出声音。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背对着猫眼,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林野收回目光,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是幻觉。

真的是她。

陈朵朵。

她站了大概半分钟,没敲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402 屋里,周军连呼吸都停了,死死捂着嘴,眼泪吓得哗哗往下流。李婆婆攥着佛珠,嘴皮子不停哆嗦,却不敢念出声。

整栋楼的人都陪着他们娘俩,悬着一颗心。

突然,朵朵动了。

她慢慢抬起手,放在了 402 的防盗门上。

“啪。”

轻轻一声,像是在拍门,又像是在抚摸。

周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晕过去。

可她没继续拍,也没说话,就那样把手贴在门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往楼梯口走。

铃铛声又响了起来,叮铃,叮铃,慢慢往下,往三楼的方向来。

张叔的脸瞬间白了。

往三楼来?

不是找周军吗?怎么下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三楼半,停住了。

林野的心跳也跟着停了半拍。

她站在当年摔下去的地方。

她想干什么?

过了几秒,“叮铃” 一声轻响。

一个小小的东西,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滚到了 302 门口,停在了林野的家门边。

林野蹲下来,从门缝底下往外看。

是一颗水果糖。

草莓味的。

和他卧室里被拿走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瞳孔微微一缩。

她给他送糖?

什么意思?

道谢?因为他有糖?还是....... 别的?

没等他想明白,铃铛声又响了,慢慢往下,往二楼去了。

黄毛瞬间绷紧了身子,嘴里不停念叨:“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我可没害你啊....... 你找周军去....... 找他去.......”

铃铛声在二楼门口停了一下,没停留,继续往下。

最后,停在了一楼。

“叮铃 .......”

最后一声铃铛响,悠长又轻飘。

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像是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周军在四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压抑了十年的恐惧和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像个孩子。李婆婆也跟着哭,母子俩的哭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凄凉。

黄毛骂了句 “妈的”,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湿了。

“吓死老子了....... 真他妈吓死老子了.......” 他喃喃自语,手还在抖,“她怎么不进去啊....... 进去把周军带走不就完了.......”

没人接话。

大家心里都清楚,朵朵要是真想带走周军,刚才就能破门进去。

她没进去,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不是来索命的。

至少现在不是。

林野弯腰,从门缝底下把那颗草莓糖勾了进来。

糖纸是粉红色的,有点湿,沾着点泥水。

他捏着糖,眉头紧锁。

她特意把糖送回来?

还是说,这是某种信号?

他抬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猫眼的位置。

刚才她站在三楼半的时候,是不是在看他的门?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野拿出来,屏幕上没有新规则,只有一行淡淡的红字,和上次一样,一闪而过:

【她在等一个道歉。】

【还有一双鞋。】

道歉?

周军的道歉?

可周军刚才已经哭成那样了,也算道歉了吧?

还有一双鞋?

什么意思?

她的鞋不是穿在脚上吗?

林野没看懂。

他想再等一等,看会不会有新的字出现,可屏幕暗了下去,再也没亮过。

楼道里,周军的哭声渐渐小了。

李婆婆哑着嗓子喊:“各位街坊邻居,是我们家对不住大家....... 等这事过去了,我给大家磕头赔罪。现在....... 现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朵朵她....... 她到底想怎么样啊?”

“想怎么样?想让你儿子偿命呗。” 黄毛嘴贱,接了一句。

“赵磊你少说两句。” 张叔叹了口气,他虽然也气周军懦弱,但看着母子俩这样子,也有点不忍心,“李阿姨,朵朵刚才没进去,说明她暂时不想伤人。要不....... 让周军跟她道个歉?诚心诚意的,说不定她就原谅你们了。”

“道歉有用吗?” 周军沙哑着嗓子问,带着点希冀。

“不知道。” 林野开口,“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她刚才没动手,就是给你机会。”

他没说那行红字的事。

说出来反而像神棍,不如让他们自己试。

周军沉默了半天,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 我道歉。我现在就对着楼道跟她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口,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说:

“朵朵,对不起。当年是哥不对,哥不该推你,不该见死不救。哥知道错了,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你要是有怨气,就冲哥一个人来,别连累其他人,也别吓我妈。

哥欠你一条命,等这事了了,哥去自首,该坐牢坐牢,该偿命偿命。哥只求你....... 求你给哥个机会,让哥弥补.......”

他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里发酸。

苏晓都跟着掉眼泪了,小声说:“朵朵应该能听见吧....... 她那么小,肯定也不想害人.......”

林野没说话。

他不觉得事情这么简单。

真要是道个歉就能解决,也不会等十年。

而且,那双鞋的事,周军还没说清楚。

李婆婆也还有事瞒着。

周军说完之后,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哭声,没有铃铛声,什么都没有。

“她....... 她听见了吗?” 周军忐忑地问。

“谁知道呢。” 黄毛撇撇嘴,“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稀罕你的道歉。”

话音刚落,四楼突然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外塞了进来,掉在了地上。

周军吓了一跳,凑过去从门缝底下看。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门口地上摆着一样东西。

小小的,红红的。

是一只布鞋。

只有左脚,没有右脚。

鞋尖上的铜铃,还在轻轻晃着。

周军的血液瞬间凉了。

她送了一只鞋过来。

什么意思?

是让他赔鞋?

还是....... 让他下去陪她?

林野也听见了动静,皱紧了眉。

一只鞋?

为什么只有一只?

另一只呢?

他突然想起 502。

那行红字让他去 502 看看。

会不会....... 另一只鞋在 502?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502 是空房,是朵朵以前的家。

另一只鞋,说不定还有当年的真相,都在 502 里。

可现在楼道里不安全,谁也不敢开门出去。

更何况,502 的门是锁着的,没有钥匙也进不去。

“李婆婆,” 林野对着四楼喊,“502 的钥匙,你有吗?”

李婆婆愣了一下:“钥匙....... 有是有....... 朵朵爸妈走之前,把钥匙放我这了,让我偶尔帮忙开窗通风。怎么了?”

“我想进去看看。” 林野说,“另一只鞋,说不定在里面。找到一双鞋,说不定就能把事了了。”

“不行!” 李婆婆立刻拒绝,“不能进去!那是朵朵的家,进去会惊动她的!再说楼道里那么危险,怎么过去?”

“总比坐以待毙强。” 林野语气平静,“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她要的东西找不到,永远不会走。我们困得起,王爷爷的药困不起,妞妞的病也困不起。”

这话戳中了张叔和王奶奶的心事。

张叔立刻附和:“我觉得小林说得对。总不能一直躲着,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是能找到鞋,给朵朵赔个不是,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可是....... 可是太危险了.......” 李婆婆还是犹豫。

“危险也得去。” 黄毛突然开口,“老子可不想困在这儿饿死。不就是 502 吗?我去!我跟他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林野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黄毛会躲得远远的。

黄毛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嘴硬道:“看什么看!老子是想赶紧出去赚钱给我弟治病!可不是想帮你们!”

林野没拆穿他。

“行,那我们两个去。” 他说,“李婆婆,把钥匙从门缝塞出来,扔到楼梯口就行。我们开门拿了钥匙就往上走。”

李婆婆还想劝,可周军先开口了:“妈,给他们吧。是我欠朵朵的,总不能让人家替我们冒险。要是....... 要是真能找到另一只鞋,了了她的心愿,也是好的。”

李婆婆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了。

“哎....... 行吧....... 你们可千万小心点....... 别乱碰东西....... 拿了鞋就赶紧回来.......”

窸窸窣窣一阵响,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从 402 门缝里滚了出来,叮铃当啷滚到了楼梯口。

一切准备就绪。

林野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深吸一口气。

黄毛也在二楼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好了。

“三秒之后开门。” 林野喊道,“我数三二一,一起开门,速战速决。”

“知道了!啰嗦!” 黄毛应了一声。

“三。”

林野搭上门把手,指尖微微用力。

“二。”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一!”

话音落下,302 和 201 的防盗门同时打开。

林野一步跨出去,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

黄毛也冲了出来,抬头往三楼跑。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一下。

绿光幽幽的,照亮了台阶。

林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他猛地反应过来,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数台阶!

规则里说过,不要数楼梯的台阶数!

可已经晚了。

他刚才数了。

数到了第三级。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慢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羊角辫,红布鞋,鞋尖上的铜铃轻轻晃了晃。

叮铃。

她没往下看,也没往上看,就盯着台阶,像是在数。

林野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违反规则了!!!!

..................................................................................................................................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