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加长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云顶半山别墅区。这里是江州最顶尖的富人聚集地。地势极高,背靠燕鸣山,面临绕城江。在风水学中,这叫玉带环腰,属于极品聚财藏风宝地。
车子停在三号别墅那扇巨大的铜门前。
司机熄火。保镖拉开车门。
苏清寒一言不发地跨出车厢。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昂贵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她脸色依旧很难看,径直走向大门输入指纹。
陆杰宁慢悠悠地从另一侧下车。他脚踩一双二十五块钱的塑料拖鞋,手里提着个装了半包烟的旧塑料袋,站在奢华的庭院前,抬头扫视整栋建筑。
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两抹金光骤然闪过。
前世天师的望气眼强行运转。短暂的刺痛感从眼球直达脑海,但他没有闭眼。
视线中,这栋占地三千平米的豪华别墅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本该盘旋在屋顶的青色财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四道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这四道黑气分别从庭院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泥土深处钻出,在半空中交汇死结,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整栋房子死死倒扣在里面。
极佳的聚财局,变成了阴毒的养尸局。
四个阵眼必然被埋了极阴极秽的东西。加上苏清寒本身的纯阴之体待在阵眼中心,对方这是要把这别墅打造成一个人工炼狱,活生生将她炼成厉鬼。
“手笔够大的。”陆杰宁揉了揉眼角,收起望气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站那干什么?”苏清寒推开实木大门,站在玄关处回头,声音极冷,“进来。把门关上。”
陆杰宁趿拉着拖鞋走上台阶,顺手带上大门。
别墅内部装修极其奢华,黑白灰极简风格,冷硬且充满质感,完全符合苏清寒的性格。
苏清寒将那只价值几十万的爱马仕铂金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没有换鞋。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紧绷的真丝衬衫被这个动作挤压出极其夸张的弧度。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杰宁。
“既然你搬进来了,我们必须立个规矩。”苏清寒语气强势,试图夺回主动权。
陆杰宁没理她。他打量了一圈客厅,走到正中间那张长达五米的真皮沙发前,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下,接着整个身体瘫软下去。
“继续。”陆杰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苏清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强压怒火,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通往二楼的楼梯是绝对禁区。我的卧室和书房都在二楼,你敢踏上第一级台阶,我会直接报警告你入室侵犯。”
“第二,不准带任何人回这栋别墅。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保镖和保姆晚上都会撤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准有任何越界的肢体接触!今天在出租屋的事,我权当你是为了救人。如果再有下次,我宁可死,也会先找人砍断你的双手!”
苏清寒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沙发上的男人,等待他的回应。
陆杰宁伸出手,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挑了个苹果,在裤腿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十分响亮。
“说完了?”陆杰宁咽下苹果,指了指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苏总,你这约法三章很完美。可惜,你恐怕活不到执行这些规矩的时候了。”
苏清寒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不是说画了符就能撑过今晚吗?”
陆杰宁坐直身体,将剩下的半个苹果扔进垃圾桶。
“我那道血符,是用我至阳的指血混着你的纯阴之气画的。对付一只普通的吊死鬼绰绰有余。但我高估了你们这司机的开车路线。”
陆杰宁抬起手,指着苏清寒的胸口。
“回来的路上,一共经过了三个十字路口。其中第二个路口,也就是城南路那个,最近半年出过七场致命车祸。那地方煞气冲天。你带着纯阴之体经过,无异于黑夜里的探照灯。”
苏清寒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领口边缘。
“我那道符,刚才为了给你挡路口的横煞,已经提前消耗光了。”陆杰宁声音平淡,“低头看看,是不是全黑了?”
苏清寒呼吸停滞。她猛地拉开衬衫领口,低头看去。
那道从锁骨蔓延到事业线的血色符文,此刻不仅变得漆黑如墨,甚至开始渗出一种难闻的灰败液体,沾染在周围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原本被压制下去的那种透彻骨髓的阴冷感,不知何时再次从脚底板往上蔓延。
恐慌瞬间击碎了她强装出来的冰山外壳。
“这……怎么办?”苏清寒抬起头,声音发颤,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求生欲。
陆杰宁站起身,慢步走到她面前。他身高一米八五,比穿着高跟鞋的苏清寒还要高出半个头。他微微低头,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视着她。
“还能怎么办?充电器漏电,只能重新拔插一次。”陆杰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脱吧。这次问题比较严重,局部画符已经不管用了。今晚得进行一次全身深度画符。从脖子到脚踝,一寸都不能落下。”
苏清寒愣住了。几秒钟后,她的脸颊从苍白瞬间变得通红,巨大的羞愤涌上心头。
“你这个无耻的流氓!”
她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天鹅绒抱枕,狠狠砸向陆杰宁的脸。
陆杰宁偏头躲过。
“我不信!我这就给青城山的张真人打电话,我要找真正的天师!”苏清寒气急败坏地拿出手机。
一阵刺骨的阴风平地刮起。
客厅一角的落地大花瓶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毫无征兆地碎成满地瓷片。紧接着,大厅里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温度直降冰点。
苏清寒手指一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根冰冷的手指,正在她的后脖颈上缓缓划过。
“行了,别闹脾气了。真出了事,贫道还得给你收尸。”陆杰宁突然收起嬉皮笑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纯净的至阳真气顺着掌心渡过去,苏清寒后颈的寒意瞬间消散。她双腿发软,顺势倒在陆杰宁结实的手臂上。
“先去洗澡。”陆杰宁看着她,“你身上沾了那东西的秽气。用热水冲一冲,把发黑的符文洗掉。洗完了,出来办正事。”
苏清寒死死咬着嘴唇。她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花瓶,再看了一眼陆杰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她推开陆杰宁的手臂,强撑着站直身体,转身走向一楼的客卫。
脚步慌乱,落荒而逃。
客卫的门重重关上。咔哒一声,门锁被从里面反锁。
陆杰宁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全身画符当然是扯淡,但要彻底解开苏清寒身上的死气,确实需要借用极其庞大的纯阴之气。
刚才在车上捏着手腕吸取的那点灵气,勉强让他的境界恢复到了前世道门划分的练气一层。丹田内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真气旋涡。想要对抗别墅外这个庞大的养尸局,这点底牌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灵气。
陆杰宁转身走进厨房。一分钟后,他拎着一张实木小板凳走出来。
他直接走到客卫门外,放下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这是他履行“贴身保护”职责的阵地。
客卫的门是高档磨砂玻璃制成。这种玻璃在干燥时什么也看不见,但一旦室内充满高温水蒸气,里面的人贴近玻璃时,就会透出极其惹火的朦胧轮廓。
花洒的水流声持续作响。
水温升高。白色的水蒸气开始顺着玻璃门的底部门缝往外溢出。
这并非普通的水蒸气。苏清寒是万中无一的纯阴之体。在这种毫无防备、全身放松的沐浴状态下,她的毛孔彻底张开,体内淤积的极品纯阴之气顺着水汽毫无保留地发散出来。
陆杰宁坐在板凳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高级沐浴露香气和处子体香的纯阴之气顺着鼻腔灌入。
轰!
陆杰宁体内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轰鸣。原本干涸细窄的经脉,在接触到这股极其精纯的纯阴之气后,瞬间扩张。丹田内的真气旋涡骤然加速旋转,贪婪地吞噬着钻进体内的每一丝能量。
舒爽感传遍全身。陆杰宁闭上眼,运转前世龙虎山的《九天引气诀》。
随着水汽不断溢出,门外的温度变得极低,甚至在陆杰宁的脚边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但这对于修炼至阳功法的陆杰宁来说,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降温剂。
阴阳交汇,水乳交融。
不到十分钟,陆杰宁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声响。
练气二层。水到渠成。
他睁开眼。磨砂玻璃门上,多出了一道极具冲击力的黑影。苏清寒正站在花洒下,双手举起揉搓着长发。高举的手臂拉伸了整个上身的曲线,那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被水蒸气放大,透过玻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杰宁眼前。
极致的曼妙。
“苏总,身材不错。不愧是D级装备。”陆杰宁盯着门板,随口吐出一句。
里面的水声停滞了一瞬。
“滚!”苏清寒压抑着暴怒的骂声穿透玻璃门传出来,紧接着是一个装满洗发水的塑料瓶狠狠砸在玻璃门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水流声重新响起,甚至比刚才更大。
陆杰宁轻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闭目吸收源源不断的纯阴之气。他的经脉被拓宽,力量在体内充盈。这种久违的掌控感,让他对接下来的破局充满底气。
就在陆杰宁准备冲击练气三层时。
哗啦。
浴室内的水声,突兀地断了。不是关掉水龙头的声音,而是那种被某种力量强行截断的沉闷响动。
门缝下溢出的水汽,温度骤降到了绝对零度。地毯边缘的冰霜瞬间凝结成刺目的冰凌。
陆杰宁猛地睁开眼。
原本映照着苏清寒雪白曲线的磨砂玻璃门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漆黑扭曲的细长人影。那黑影正从后方,缓慢而无声地贴上苏清寒的后背。
死寂的浴室内,没有传出苏清寒的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