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如细碎的流金,穿过未央宫繁复的雕花窗棂。
“宿主!宿主!快醒醒!天大的喜讯!”
苏木鱼正陷入一场关于前世职场晋升的香甜梦境,冷不丁被脑海中那尖锐的电子音震得大脑嗡嗡作响。她猛地从锦被中弹起,浑身透着燥热,里衣已被汗水浸得微微湿透,贴在身上那种黏腻感让她极其不适。
【宿主!别生气!是顾恒!昨晚你送的药起了奇效,顾恒睡了一个好觉,今早好感度涨了5%!】团子在识海中兴奋地打滚。
苏木鱼原本迷蒙的眼神瞬间清明,那一抹困倦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兴奋,这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现在总好感度已经达到25%了!不光是这样,他今天心情也好了很多,看身边的太监都觉得顺眼了些!】团子补充道。
苏木鱼翻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八月的京城燥热粘稠,窗外蝉鸣阵阵,搅得人心绪难安。洗漱之后,她对着镜子简单整理发髻。在这个大周王朝,未央宫此刻正处于一种难得的清静中。
“既然他好了,我该去刷刷好感度了。”苏木鱼对着镜子轻声低语。
“小桃,准备一下,我要去小厨房。”苏木鱼起身,动作利落。
小桃惊得差点没拿住手中的托盘:“娘娘,小厨房那等烟熏火燎的地方,您千金之躯……若是让内务府的人瞧见,怕是要说闲话的。”
“这宫里,山珍海味堆积如山,皇上估计早就吃腻了。”苏木鱼意味深长地一笑,抬步向小厨房走去,“有些东西,要亲手做的,才有心意,才让人忘不掉。”
她深知,顾恒身为帝王,不仅孤独,更有一颗因为长期病痛而变得敏感且多疑的心。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刚从捕兽夹中挣脱的野兽,即便感到舒适,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未央宫的小厨房内,烟火气息氤氲。苏木鱼看着那一排排上好的面粉、淀粉与新鲜瓜果,心底泛起一阵冷意。她指挥着小桃将澄面调成糊,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她并不像寻常妃嫔那般只是做个样子,而是亲自上手,摊面、切丝、调酱。那双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手,捣着蒜泥,浓郁的蒜香勾勒出一种极具生命力的烟火气。
把凉皮装入紫檀木食盒中,苏木鱼提着它向御书房走去。
今日的顾恒,感觉连空气都比往日清新。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甚至连往日里那些枯燥的奏折,此刻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通报,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期冀。
“让她进来。”
苏木鱼步入大殿,一身绯红纱衣在阳光下摇曳。
“陛下今日可大好了?昨日臣妾见您气色不佳,想着这天热得燥人,应该是想吃些凉爽的开开胃,便亲自下厨做了这碗凉皮给陛下尝尝。”
那酸酸甜甜的香气,混合着蒜蓉的辛辣,在燥热的殿内瞬间炸开。顾恒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凉皮,又看了看苏木鱼指尖那几处明显的红肿和烫伤,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低头吃了一口,那清凉从舌尖蔓延至心底,让他那颗紧绷的心脏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松动。
“这手艺……不错!”顾恒抬起头,那双凤眸深不见底,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是谁教你的?”
苏木鱼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是臣妾最近看了些食谱自己钻研出来的,刚学会就想做给陛下尝尝。不知道陛下可喜欢?”
顾恒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那碗快要见底的凉皮,又看着苏木鱼那期待的眼神,心底仿佛有一块坚冰正在融化。
“嗯。味道不错。”
“陛下若喜欢,臣妾明日再给您做。”
“不必了。”他的语气里,少了一丝之前的暴戾,反而多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狼狈的慌乱。
“那臣妾先告退了。”苏木鱼没再抬头,缓缓撤出御书房。
顾恒看着苏木鱼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竟莫名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燥意。那种感觉,像是原本平静的深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让他无法掌控的涟漪。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桌案上的空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厌恶这种被轻易牵动情绪的感觉,更厌恶自己竟会因为她离开时那略显落寞的姿态而感到一丝……不忍?
真是荒唐。
御书房内的空气在苏木鱼离开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顾恒盯着那只空了的白瓷碗,碗底残留的一抹红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
他烦躁地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内心翻江倒海。这种不受掌控的波动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李德全。”顾恒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