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鼎沸。
彭默端着餐盘刚坐下，周围三代学员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憋着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这不是咱们学院的‘禁制废物’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莉安娜踩着高跟皮靴走过来，细长眼睛像是淬了毒。她身后跟着卡洛斯，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抬，像只开屏的孔雀。
“听说你昨天被执法殿抓了？”莉安娜把餐盘重重放在彭默对面，周围人立刻让出一片空地，“抱着条什么臭蜥蜴，还差点被开除？”
彭默夹起一块肉，没抬头。
卡洛斯拉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莉安娜，别这么说。彭默同学好歹也是龙骑学院的正式学员，虽然连最低阶的坐骑龙都没有，但人家有志气啊。”
“有志气？”莉安娜捂嘴笑得花枝乱颤，“有抱着烂蜥蜴装腔作势的志气？”
围观的学生发出哄笑。
彭默嚼着肉，目光在卡洛斯身上顿了顿。
突然，他脑中响起一道低沉而暴躁的龙语——
“又让老子饿一天，这王八蛋昨天拿鞭子抽我三顿，就因为老子飞得慢了点！要不是契约绑着，老子早他妈一尾巴甩他脸上了！”
彭默手里的筷子一顿。
他看向卡洛斯的手指——那枚银白色的驭龙戒正在微微颤动，显然那头坐骑龙正在表达强烈的不满。
龙语者的天赋在他体内流淌，像一道半透明的细线，把那头龙的情绪、愤怒、甚至伤痕都传了进来。
“回去再说吧。”彭默站起身。
“怎么？怕了？”莉安娜一把抓住他手腕，“我就说嘛，一个连条像样坐骑龙都没有的废物，就应该跪着退出学院。”
“跪着？”彭默终于抬眼看她。
莉安娜被那目光盯得一愣——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卡洛斯。”彭默转头，“你今天的坐骑龙叫‘铁脊’是吧？”
卡洛斯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它现在尾椎上有三道新鞭伤，左翅根处淤血，因为昨天你嫌它飞得慢，抽了它三十二鞭。”彭默一字一句地说，“但它昨天之所以飞得慢，是因为你前一天喂它的食物里掺了劣质草料，它拉了一夜的肚子。”
卡洛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倒地。
“你胡说什么！”
整个食堂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在彭默身上。
“我说的是事实。”彭默平静道，“你的坐骑龙现在正在骂你。因为它能感受到的一切——你把它当工具，当出气筒，当炫耀的资本——但它不是死的，它也会疼，会愤怒，会想反抗。”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卡洛斯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他攥紧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彭默，你一个连龙都没有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评价我怎么对待我的龙？”
“我不是在评价。”彭默盯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在替那头被你虐待的龙，说一句它不敢说的话。”
“够了！”
卡洛斯一掌拍在桌上，金属餐盘弹飞，饭菜洒了一地。
他大步走到彭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有本事别耍嘴皮子！明天正午，斗龙场，我要跟你决斗！”
食堂里炸开了锅。
“天哪，卡洛斯要跟彭默决斗？”
“这不等于大人打小孩吗？”
“彭默连坐骑龙都没有，怎么打？”
莉安娜在一旁冷笑：“连龙都没有的废物，也配接卡洛斯的战书？依我看——”
“我接了。”
彭默的声音打断了她。
整个食堂静得落针可闻。
卡洛斯愣了一瞬，随即狞笑：“好！明天正午，斗龙场！我要让你当着全院师生的面，跪着认错！”
彭默微微一笑：“但愿到时候跪着的人不是你。”
他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背后传来卡洛斯暴怒的吼声和议论声。
走出食堂的那一刻，他听见脑袋里奥利格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小子……你疯了？你没龙，怎么跟人家打？”
“谁说我没龙？”
彭默低头看向怀里。
灰鳞幼龙探出小脑袋，冲他眨眨眼。
它张了张嘴，发出稚嫩的龙吟——虽然只是幼龙，但它的血脉里流淌着龙王级的力量。
奥利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不。”彭默看着远处斗龙场方向的高台，眼神锐利，“我要让全院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他抬手轻轻抚过灰鳞幼龙的头。
即将到来的决斗，将是一场风暴。而他彭默，就是要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在他身后，银翩不知何时蹲在食堂二楼窗沿上，银色尾巴轻轻摇晃：“有趣，真有趣。龙语者对上虐待狂……明天的斗龙场，怕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