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门口那两人没动，为首的男人盯着彭默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
“养定了？就凭你一个连灵脉都碎了的废物？”
他旁边那人也冷笑，胸前银色龙纹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小子，你知道你怀里抱的是什么吗？那是龙族罪兽，执法殿要带走的东西。你一个玄天学院的废柴学员，拿什么养？”
彭默没说话。
他感觉到掌心的龙纹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往上涌。那不是痛，而是一种奇怪的共鸣，仿佛骨头里有什么被唤醒了。
“让开。”为首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银色符咒悬浮在他身前，符文旋转，散发出浓烈的龙息波动，“最后说一次，交出它，不然连你一起带走。”
彭默深吸一口气。
他正要开口，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是奥利格的声音，但这次不一样。不再是虚弱低语，而像是一道雄浑古老的钟鸣，震得彭默整个识海都在颤抖。
“人类小子，让本王来处理。”
彭默瞳孔猛地一缩。
怀中的灰鳞幼龙突然睁眼，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涌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幼龙张口，发出的一声吼叫并不响亮，却带着某种古老法则的力量，像是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门口那两人的银色符咒“嗡”的一声碎了。
符咒碎片飘散在半空，像灰烬一样坠落。为首的男人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两步，伸手按住胸口，脸色煞白。
“这是……龙王级别的龙威？！”
他旁边的同伴也踉跄了一下，额头渗出汗珠，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头灰鳞幼龙。
彭默心跳如鼓。他也没想到，这头看起来巴掌大的小东西，居然能发出这种级别的威压。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听到了某种声音。
不是奥利格的声音，而是从门口那两人身上传来的。那是细微的、几乎被压到最低的波动，像是某种情绪从他们体内渗透出来，直接飘进了他的感知里。
恐惧。
那两个人——在害怕。
彭默愣了一下。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能力，能直接“听”到别人的情绪和意图。这是怎么回事？
奥利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疲惫：“小子，本王的龙语者天赋已经通过龙纹传给了你。这是龙族最古老的能力之一，能让你听懂所有龙族的语言，感知它们的情绪和意图。”
彭默脑海一震：“龙语者？”
“没错。”奥利格的气息明显虚弱下去，刚才那一声龙威似乎耗尽了他不多的力量，“深渊即将入侵，龙族力量衰弱，本王被封印这件事只是冰山一角。人类，你若不成长起来，不光本王会死，这个世界都会沦陷。”
“深渊？”彭默皱眉，“那是什么？”
但奥利格没有回答。
怀中的灰鳞幼龙忽然闭上眼，身体软趴趴地耷拉下去，像是一尊被抽空力量的小泥塑。
彭默心头一紧：“奥利格？奥利格！”
没有回应。
那道雄浑的意识像是彻底沉寂了，只剩下淡淡的龙纹还在掌心发烫。
门口那两人还在后退。
为首的男人咬着牙，死死盯着彭默怀里的幼龙，眼里全是不甘：“该死，那龙王居然还有残余力量……刚才那是传承仪式吗？”
“老大，还抢吗？”旁边的人低声问。
“抢个屁！”男人狠狠啐了一口，“龙王龙威已经惊动了这边，硬来的话执法殿的人暴露了更麻烦。撤，先回去禀报。”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走，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彭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龙纹，那道金色的纹路已经在皮肤里蔓延开，像树根一样延伸到小臂。
他试着闭上眼，感知周围的动静。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他听到了太多声音。
走廊尽头一声低低的龙吼——那是学院饲养场内一头铁甲龙的嘶鸣，声线里带着焦躁：“血腥味……西边有血……”
楼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龙啸——那是院长的赤焰龙在巡逻，情绪里透着忧虑：“今晚不对劲，有陌生的龙族气息混进来了。”
甚至更远处，学院外围的暗巷里，有轻微的呼吸声——不是人，是一头被锁链拴着的夜鳞龙，它在低语：“他们在等……等那个龙王彻底沉睡……”
彭默猛然睁眼，背后全是冷汗。
他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像是直接从他脑海里涌出来的，根本挡不住。
“这就是龙语者的能力？”他喃喃道。
太可怕了。他能听到方圆百米内所有龙族的声音，包括它们的情绪、意图、甚至潜意识里的本能反应。这相当于在龙族世界里开了上帝视角，但同时也意味着他的脑子会被无数信息淹没。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喂，小子。”
彭默猛地转头。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头巴掌大的小银龙。银龙通体泛着银色流光，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歪着脑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审视。
“你是龙语者？”银龙开口，声音是个年轻女性的语调，“有意思。那个老家伙居然在这时候把天赋传给了人类……他不怕把你撑死？”
彭默眯起眼：“你是谁？”
银龙咧嘴一笑，露出细密的龙牙：“我叫银翩，是夜鳞龙一族的侦查兵。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她尾巴甩了甩，指向西边，“执法殿的人刚才跑了，但他们不是空手跑的。他们在学院地下埋了一颗‘龙晶炸弹’，半小时后爆炸，会把方圆三里内所有龙族的气息全部炸碎。”
彭默瞳孔骤缩。
银翩歪头：“怎么？龙语者大人，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拆个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