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宿舍楼静谧如坟。
彭默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的裂缝。退婚书的墨迹早已干透,但那个女人的眼神还刻在他脑海里——怜悯、不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
胸口黑鳞的温度已经退去,但那股能量波动的余韵仍在体内游走。灰鳞幼龙蜷缩在枕头旁,呼吸微弱,偶尔抽搐一下,像在做噩梦。
“一个废物而已。”
莉安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彭默闭上眼睛,嘴角却扯出一丝弧度。废物?也许吧。灵脉破碎五年,修为尽废,连最基础的灵气都凝聚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枚黑鳞,那道金光,还有此刻体内隐隐涌动的某种力量——
怀中的幼龙猛地睁开双眼。
彭默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缩。那双竖瞳不再是昏黄的,而是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幼龙张开嘴。
一声龙吟。
那不是幼龙该有的声音。低沉、苍凉、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从宿舍楼内炸开,向外扩散。玻璃窗剧烈震动,墙皮簌簌剥落,连地板都开始龟裂。
彭默感觉脑子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耳膜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
紧接着,无数符文从幼龙口中涌出。
那些符文是金色的,闪烁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芒,在半空中盘旋、交织、排列,组成一条条复杂的文字链。彭默看不懂那些符号,但每个符号撞入脑海的瞬间,都会炸开一段信息。
——龙语,远古龙族传承之力。
——契约,灵魂与血脉的双重牵引。
——背叛,龙族内乱,龙王被封印。
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彭默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在崩塌的边缘挣扎。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失去控制,双腿一软,整个人从床上栽下去,头部重重磕在地板上。
鲜血从额头流下,滴在地上。
那些金色符文忽然停滞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朝他额头的血迹涌去,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争先恐后地钻入伤口。
彭默的身体开始抽搐。
每一枚符文钻入,都像烙铁烫在皮肤上,灼烧、刺痛、撕裂,连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长,从脊椎开始,向四肢蔓延,最终汇聚到右手掌心。
抽搐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宿舍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玻璃窗完好,墙皮平整,地板上的裂纹也消失了。唯一不同的是,那半摊血迹已经干涸,而灰鳞幼龙闭上眼睛,像陷入了沉睡。
彭默昏迷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慢慢回流。
彭默睁开眼睛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右手的灼痛。他艰难地抬起手,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一看——掌心多了一枚金色龙纹。
龙纹不大,只有硬币大小,纹路却极其精细,每一道线条都勾勒出龙鳞、龙爪、龙角的轮廓,中心位置还有一个古老的符文,隐隐发着微光。
“这是什么……”
彭默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中那些符文信息还在,但不像之前那么混乱了,而是像刻印一样烙在记忆深处,随时可以提取。
“人类,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碰撞般的共鸣感。
彭默猛地回头。
灰鳞幼龙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色的,而是深邃的金色,像两盏小灯笼,在黑暗中散发出威严的光芒。
“你……”彭默盯着那双眼睛,喉咙发紧,“你说话了?”
“吾乃远古龙王奥利格。”幼龙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龙族分裂,本王被封印多年,今日借你血脉之力得以苏醒片刻。”
彭默脑子嗡的一声。
远古龙王?封印?借他血脉苏醒?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消化不了。
“人类,你灵脉破碎,命不久矣。”奥利格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本王既然选择了你,便有办法让你恢复。”
彭默瞳孔一缩。
恢复灵脉?
“不过在此之前,”奥利格的目光扫过他的右手掌心,“本王要问你一个问题。”
彭默屏住呼吸。
“你愿意接手整个龙族的恩怨仇恨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身穿黑袍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胸前绣着银色龙纹徽章,目光直直锁向彭默,准确说是锁向他怀中的灰鳞幼龙。
“找到你了。”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右手一翻,一枚银色符咒浮现在掌心,“交出那头幼龙,饶你一命。”
彭默站起身,身体挡在幼龙前面。
奥利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人类,这是龙域执法殿的人。本王被封印的事,他们脱不了干系。”
彭默攥紧拳头,掌心龙纹发出微光。
“我说——”他盯着门口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这龙,我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