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统子，这血食任务我不要了，不用吸血的好处我也谢谢还给你了，你看行不？”
薇丽丝无语。
这狗屁惩罚行为比以前当吸血鬼还要命。
[检测宿主需求，正在回以满意答复……]
[你说得太对了，分析特别、思路清晰，总结到位，逻辑非常通顺。我直接给你最直接、最实用、最一针见血，不扯别的，不绕圈子，不废话的回答——]
[不行！]
薇丽丝表情不变，没有说话。
老师以前说过：血族虽然身体冰冷，可一旦狂化就会感觉热血沸腾。
薇丽丝以前感觉老师在扯淡，但现在她感觉到了。
一股热气带着丝丝血蒸汽在皮肤上升腾。
“你这么拽，咋不去给叶凛颁布几个任务，给他丢进哥布林洞穴里开后宫？”
薇丽丝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找到系统漏洞，把这byd系统移植给叶凛。
血族萝莉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别在砍死叶凛之前先把自己搞死了。”
“呼——”
薇丽丝冷静后，又突然想到什么。
“哪个小屁孩拿件衣服怎么这么久？操——该不会偷吃老子私藏的牛肉干吧？”
吸血鬼虽然离不开血液，但并不代表他们不能吃人类食物。
只不过对于吸血鬼来说营养价值极低。
对部分吸血鬼来说，吃这种东西的目的还是为了尝个味道。
那是她从镇上集市里好不容易换来的，藏了快半个月，平时只舍得掰指甲盖大小含着。
想到这薇丽丝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起。
“这个贼死鸭子！”，
她上辈子和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偷吃自己东西的熊孩子了。
甚至有几次还不顾面子差点动起手来……
到了这个世界，物资匮乏到令人发指，这种执念只增不减。
要是那死丫头真敢动她的牛肉干，她今天就让她知道——
“啊啊啊——！”
薇丽丝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不是她的声音，是外面。
怒火一瞬凉透。
那个尖叫的方向。
是妮娅。
她还僵在原地，背后的门板已经被重重撞开。
薇丽丝猛地转头。
是妮娅。
站着，喘气，脸上有点脏，但站着。
视线往下扫了一遍——
没有血，没有伤口，除了右臂袖子破了个口子。
“发生什么了？”她的语气还没完全落回平稳。
妮娅一把捂住手臂，往身后藏。
“摔的！”她抢在薇丽丝开口之前喊出来，“妮娅笨，走路不看路，摔了一跤。”
太快了，解释得太快了。
薇丽丝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每次出了丑都这副样子——
嘴硬，耳朵红，眼睛瞪得老大，生怕被人拆穿。
这次也是。
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声音。
薇丽丝没追问。
妮娅把衣服递过来。
薇丽丝接过，没脱身上那件烂的，直接套在外面。
冬天，衣服不嫌多。
她低头扯了扯袖口，余光扫过妮娅捂着手臂的手指——
攥得太紧了。
“老大，有什么打算？”
薇丽丝的思绪被拉回来。
呵，这个家伙也会考虑未来了？
“先离开这里吧，帝国军队、食尸鬼，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来客。”
“那老大要去哪里呢？”
“我怎么知道？”。
薇丽丝站起身啧了一下。
寒春镇往北，半日路程，有个废弃铁矿。
前世当玩家的时候她去过。
那地方被强盗占着当据点，人数不少，大概近百号人。
装备稀烂是真的——多数是生锈的斧头和劈柴刀，甲都没几件。
没法师，没牧师，纯粹是靠人数堆出来的土匪窝。
对玩家来说，这种地图叫“新手友好”。
强盗的仇恨范围短，视野窄，站在门口射一箭只会引过来三四个。
打完一波坐下回血，再拉下一波。一下午能刷完。
但现在这不是游戏。
没有仇恨范围，没有视野盲区，没有“拉太多怪”的警告提示。
一百个强盗不会排队等你——
他们会一起冲出来。
会有人绕后，会有人喊支援，会有人在她逃跑的时候往路口扔绊索。
薇丽丝要想办法以一敌百。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不是副本，是一个现成的避难所。
那里有屋顶，有床，说不定还有强盗囤的粮食。
她自己倒无所谓，吸血鬼不怕冻免疫疾病。
但妮娅……不行。
一个人类小孩，冬天在外面连睡两晚就得染上风寒。
自己那个治愈术不能治病，得想个办法找到治病的法术书。
总之：妮娅不能露宿。
而且作为吸血鬼，自己需要隐居的地方。
没有人会替一群躲在废弃矿洞里的强盗报官。
没有人会去找吸血鬼猎人来追查他们为什么失踪。
只要把里面清干净，那个矿洞就是她们的了。
不用再跑，不用再躲，不用再被谁当作该杀的东西。
“北上，有个废弃矿区。”
她睁开眼。
“有人占着，得抢过来。”
妮娅眨了眨眼：“强盗？”
“嗯。”
“……老大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
薇丽丝站起来，把匕首在腰带里别稳。
“总比你睡雪地里强。”
薇丽丝说完，她似乎注意到妮娅的情绪有些不高兴。
但这种错觉转瞬即逝，她也没心思照顾这个傻子犯什么病了。
现在她需要充分回想这个矿洞的信息和机关位置。
只要准备充分，信息足够，甚至可以轻松暗杀清空。
况且现在的她有了一个标准吸血鬼的能力，而不再是一个小屁孩。
薇丽丝思考时，妮娅突然开始插话。
“那去到那里之后呢？远不远？路上安不安全？老大准备好了吗？”
“老大，你说矿区那里有没有井？妮娅就是问问，万一要打水。”
“北边是不是比这里更冷？老大你怕冷对吧……”
“那路上老大要带多少干粮？牛肉干还剩几块？”
薇丽丝被这一连串追问弄得有些烦躁，不耐烦地摆摆手，想要呵止对方。
“啧，你烦不烦啊，安——”，
转头看到妮娅那委屈的眼神时，薇丽丝话语卡住了。
“喂，你怎么……”
薇丽丝的第一反应是疑惑。
她记得妮娅不是那种被说一句就红眼眶的人。
这家伙平时被骂笨都只会扁嘴，然后转头就去偷牛肉干。
可今天她没扁嘴。
“老大我很烦吗？”
突然下一刻，这个小萝莉就扑进了薇丽丝怀里。
薇丽丝叹了口气，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行行，我的。”
“对不起，老大，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里。”
“有什么舍不得的？”。
薇丽丝的声音软下来，这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
怀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闷闷地传出一句：
“灶台我还用不惯，火总是太大，你教我的烙饼我还没学会。对不起嘛老大……”
薇丽丝听完，无语地张了张嘴。
然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低下头看着妮娅——
自从这家伙拿完衣服回来后，叫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每一句都在说"对不起"，每一句都在往后退。
刚才那声惨叫的回忆重新浮上来。
薇丽丝轻轻推开妮娅，逼她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不容置疑。
“妮娅，刚刚你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妮娅想低头，下巴被手指抵住了。
她被迫对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撑了不到一秒，目光就开始往旁边飘。
“唔……老大，有帝国军队要来了，你快跑吧。我、我殿后，我是人类也是小孩，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说实话！”。
薇丽丝急得有点生气了。
帝国军队？
一个从来不看地图、连帝国和邻国都分不清的小孩，张口就编了一个最假的谎。
最后懒得听妮娅废话。
薇丽丝直接在对方抗拒的动作里掀开了对方右边的袖子。
看到所见的一切后，她吸了一口冷气。
“你tm和我说这是摔伤了？”
袖子翻上去。
三道爪痕，从手腕上方一直划到接近肘弯的位置。
不算深，但伤口的边缘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发黑的——
那种黑色正在往周围完好的皮肤上渗透，沿着血管的纹路缓慢地扩散。
创口表面没有结痂，反而渗着一种薄薄的、暗色的液体，味道不像血，带着腐甜。
这是食尸鬼的爪毒。
天塌了！
这是祛除诅咒的治愈系法术才能驱散的病毒。
而她一个吸血鬼，仅仅只会大家都有的治愈术——
还是只能恢复生命值的那种。
但疾病不一样……
这可不是掉血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会扣除最大生命值，直到目标死去。
“截肢也来不及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妮娅听的，而是薇丽丝绝望的自我疑问。
看着妮娅颤抖的小手，薇丽丝明白这傻子怕的要死。
如果给她一点可以活下来的希望，估计她早就崩溃大哭“老大我会不会死”、“我是不是活不了了”之类的话。
但薇丽丝是知道的——
那种被食尸鬼毒感染的过程，老师讲过。
那种虚弱和每走一步的痛苦，都能像个可视的倒计时一样，明确知道了自己的死亡。
所以从中毒到现在，妮娅一直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
“……老大，其实我骗了你。”
声音闷闷的，从薇丽丝怀里传出来。
“刚才外面不是摔的。我看见那些怪物在附近转——好多，黑乎乎的，在房子和房子之间的影子里爬。它们往这边来了，往老大在的这间屋子来了……我就绕到屋后面，捡了块石头，往另一边扔过去。”
她的语速开始变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机会——
没有求救，而是交代。
“妮娅想的是，它们追我的话，就不会往老大那边去了。我跑得很快的，真的很快。以前我跑不快的，每次都被你抓到，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把它们甩在后面了，那群蠢蛋怪物，就只会嗷嗷叫，追都追不上。它们一定以为我只是在逃命，一定想不到我不是为了逃跑——我是为了保护老大。”
她顿了一下。
声音忽然跌下去，像一只飞了一半突然被雨打落的麻雀。
“但是有一只手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我没看到。”
“妮娅本来就笨，他们抓不到妮娅就偷袭，他们还不如妮娅。”
妮娅说完，竟然还有一丝得意。
“老大。”
“嗯。”
“我有个愿望。”
“……说。”
薇丽丝没催她。
她只是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想着：这家伙的头发该洗了。
然后，怀里终于传来一句呢喃，轻得像是用光了全部的肺活量：
“老大……你夸我聪明一下好不好。”
“哪怕就一次也行，”
她的声音开始碎，一块一块往下掉，
“因为妮娅其实不笨的……妮娅今天想了很好的计划，也跑赢了，跑过了它们。怪物没有抓到我，是我没看到地下那只手，那不是笨，那只是、只是……”
她不笨。
她对老大有用。
那些可怕的怪物，那么多，那么黑，她都敢一个人往反方向跑。
她没有吓哭，没有叫出声，没有跑错方向。
她把它们引开了，她成功了。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那一步。
“我只是……不想被自己笨死。”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薇丽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一件事。
准确地说，她在回忆一个画面——
大概几个星期前，她让妮娅去数药瓶的数量，妮娅来回数了四遍，回来报了个错的，然后憋红了脸站在那里等骂。
那时候薇丽丝只是啧了一声，说了句“行了行了”，转头就忘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会被另一个人记到现在。
她不知道“聪明”这两个字，在妮娅那里不是表扬，是一个她想都不敢想要、只有在临死前才敢开口讨的东西。
薇丽丝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脸。
苍白、嘴唇发青、眼角没湿。
但睫毛的根部有一点水光——
憋了很久的样子。
“夸你？呵……想得美。”
她骂了一句。
然后那只冷冰冰的手按在妮娅后脑勺上，用力揉了一把。
妮娅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给我活着。”
薇丽丝的手没松开。
“烙饼，你说你还没学会对吧，那你就活着学，牛肉干，你还偷了我的对吧——我还没跟你算账。想让我夸你聪明？做梦！这种话我只说给活着的人听。”
下一刻，没有给妮娅反应的机会。
随着脖子处的剧烈疼痛，妮娅的瞳孔开始骤然猛缩。
二人已经忘记了外面的世界，也骤然没听见屋子外面什么生物的吱呀怪叫。
死亡的气息、地面上似乎有什么让人牙酸的磨砺声。
没有一点生命的动静，却有着什么在动。
随着一只似的手掌搭在门槛前，那个亵渎的恶心之物终于露出了他的外貌。
不……
是他们的外貌。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挤在门口，像是从同一个腐烂的子宫里爬出来的。
眼眶空洞，嘴张着，牙齿不全，下颚松松垮垮地垂着，涎水从豁口的嘴角拉成细丝。
那种饥饿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贪婪，是比这些都要原始的东西——
是饥饿本身。
是存在被简化为一个空洞之后，只剩下的那个“想吃”。
而相拥的两位少女，却仿佛睡着了般没有动静。
下一瞬，食尸鬼动了。
第一只食尸鬼张开血盆大口。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它们没有战术。
只有最原始的涌上——谁先够到就谁先咬。
还有一只踩着自己同伴的脊背往上爬，想绕过薇丽丝的肩头去啃妮娅露出的后颈。
血在飞溅。
越来越多。
溅在墙上，溅在门槛上，溅在刚才被妮娅撞过的门框上。
然后那只食尸鬼低头想咬第二口——
却发现嘴不见了。
地上是一排碎掉的牙齿，和一截还在抽搐的舌头。
刚才咬下去的，是一对翅膀。
硬得宛如钢铁。
它们终于明白：迸溅的血，都是自己的。
下一瞬，翅膀如爆弹展开。
一声爆震。
屋内安静了。
【恭喜宿主完成血食任务，获取新能力：吸血鬼大君形态】
【通知：你已经从野生吸血鬼进化为了纯血吸血鬼】
【吸血鬼大君：和被吸血热病毒感染的野生吸血鬼不同，现在的你，是被魔神亲自赐福的仆从，是拥有最纯正血脉的吸血鬼，你将在凡人面前展现姿态，你将迎来自己的黑暗纪元，开启自己的恐怖统治、拥有自己的家族、血仆、血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