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九点。
TGG俱乐部训练室。
林瑶坐在角落的机位上，手环屏幕显示剩余额度23%。
昨晚的假赛威胁短信她截了图，没删，也没告诉任何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又是陌生号码：考虑好了吗？50万，只演一场。
林瑶直接拉黑。
孟砚秋站在训练室中央，拍了拍手。
“今天临时加一场Solo赛。”他的目光扫过林瑶和周砚衡，“林瑶，你对锋哥。中路盲选，一血一塔一百刀，三局两胜。”
周砚衡靠在电竞椅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教练，跟个替补打Solo？”他笑了一声，“浪费时间。”
孟砚秋没接话，看向林瑶。
林瑶站起来，手心有点汗。
她点开明镜系统的数据浮层，周砚衡的状态条出现在视野右侧——手部微操疲劳度68%，心率82，注意力指数71。
黄色区域。
周砚衡也站起身，路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十秒解决你。”
训练室里的其他队员停下手中的排位。陈晏宁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林瑶。
上单选手陆砚舟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看戏的笑。
没人说话。
林瑶坐到对面机位，深呼吸。
手环震动了一下，绿色数据流闪过——透视功能的主动激活提示。
她选中周砚衡的数据面板，锁定。
自定义房间创建完成。
周砚衡选了劫，林瑶选了艾克。
读条界面，林瑶盯着对面ID“TGG-Feng”。
68%的疲劳度会怎么影响操作？
她想到昨晚在自定义里测试的规律——疲劳度超过65%后，选手在连续三次以上快速点击后，第四次点击的精度会下降12%到15%。
这是她熬夜打了二十把人机，记录了两百多次技能释放才找到的阈值。
game start。
林瑶买完装备出门，没有像常规对线那样补第一波兵。
她站在自家塔前，看着小兵互殴。
周砚衡的劫在兵线前晃了两下，打出问号信号。
“不敢出来？”训练室传来他的声音。
林瑶没理。
她盯着周砚衡的数据浮层，手部疲劳度在缓慢上升——每补一个刀，数字跳动0.3到0.5。
第一波兵，周砚衡补了三个，疲劳度涨到69%。
第二波兵，林瑶依然站在塔下，偶尔用Q技能补一个残血兵。
周砚衡不耐烦了，劫直接越兵线压到塔前，手里剑丢过来。
林瑶侧身躲开，没还手。
“你他妈打不打？”周砚衡声音大了。
孟砚秋站在两人身后，没出声。
陈晏宁凑到陆砚舟旁边，小声说：“她在拖。”
陆砚舟挑眉：“拖什么？”
陈晏宁摇头，没解释。
第三波兵，林瑶终于走出塔。
但不是对拼。
她只是卡在小兵侧面，用平A补了三个刀，然后立刻后撤。
周砚衡的疲劳度到了72%。
林瑶心跳加速，手环上的绿色额度开始下降——22%，21%。
她在等。
等一个峰值。
第四波兵线交汇，周砚衡直接突进上来。
影分身，手里剑，斩草除根。
标准的三连击。
林瑶向后E技能拉开，掉了三分之一的血。
周砚衡退了两步，退回兵线后。
疲劳度74%。
第五波，第六波。
林瑶始终不主动进攻，只卡在经验区边缘，偶尔用技能蹭刀。
周砚衡补了42个刀，她只有19个。
训练室里有队员小声议论：“这替补不会对线啊。”
“被压了二十多刀，怎么打。”
陈晏宁皱眉，盯着林瑶的屏幕。
她注意到林瑶的走位每次都在劫的技能边缘，从来不贪。
这不是不会对线。
这是故意的。
第七波兵。
周砚衡的劫再次突进，这次连招更快——Q，W，E，点燃。
林瑶闪现躲掉点燃，血量只剩四分之一。
她退回塔下吃药。
周砚衡打出一行字：怂狗。
林瑶没看聊天框。
她盯着疲劳度：76%。
快了。
第八波兵，周砚衡补完刀后退，但林瑶注意到他的手环数字跳了——连续补三个刀，疲劳度从76%跳到78%。
然后他按下Tab键看数据。
那个动作持续了0.8秒。
林瑶突然前压。
周砚衡立刻反应过来，劫影分身向后撤。
但林瑶没追，只是逼他多按了一次技能。
疲劳度79%。
周砚衡骂了一声：“耍我？”
林瑶感觉右手无名指关节发僵，但她没有松鼠标。
第九波兵。
周砚衡的劫已经领先25刀，等级高一级。
他再次越兵线，这次没丢技能，直接走到林瑶脸上平A。
林瑶后撤，周砚衡追。
追到塔前，周砚衡突然回头补兵。
林瑶立刻跟上，E技能贴脸，Q技能打出三环。
周砚衡血量掉了三分之一，他反手影分身加手里剑。
林瑶硬吃伤害，不退。
疲劳度81%。
周砚衡第四次突进。
影分身，R技能大招，点燃，手里剑。
连续四个技能，中间夹杂两次平A。
林瑶看到数据浮层的数字剧烈跳动——手部微操疲劳度从81%跳到84%，然后一个红框闪烁：精度骤降，当前微操准确率67%。
周砚衡的技能放歪了。
手里剑擦着林瑶的模型飞过，R技能的二段伤害也没打满。
林瑶没犹豫。
闪现贴脸，W技能时空交错定住劫，E技能突进，Q技能三环，平A，点燃。
伤害计算得刚刚好。
劫的血量归零。
First Blood。
训练室安静了。
周砚衡盯着灰色的屏幕，鼠标重重砸在桌上。
“操！”
他摘下耳机摔在键盘上，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陆砚舟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陈晏宁眼睛亮了，小声说：“我就知道。”
林瑶的手在抖。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剩余额度18%。
孟砚秋走到周砚衡身后，声音平静：“第二局。”
“不打了。”周砚衡踢开椅子，“跟个靠运气的新人打没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室。
门摔得很响。
训练室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
陈晏宁第一个开口：“瑶姐，你怎么知道他第四次要突进？”
林瑶关掉数据浮层，指尖发凉。
“感觉。”她说。
孟砚秋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一行字：二队轮换名单——林瑶。
“从下周开始，你跟二队合练。”孟砚秋说，“V5的训练赛你上。”
林瑶站起来，手环震动。
她低头看，不是疲劳警告。
是短信。
未知号码：玩得不错。但下一场V5，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瑶锁屏，抬头对上孟砚秋的目光。
“教练，我的手...”她顿了顿，“还能打。”
孟砚秋沉默了三秒。
“医疗组下周一体检。”他说，“在此之前，别过量。”
林瑶点头，重新坐下。
她点开明镜系统的历史记录，调出刚才Solo赛的数据曲线。
周砚衡的手部疲劳度从68%涨到84%，用时12分钟。
峰值出现在第四次连续技能释放，精度跌了18%。
她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陈晏宁凑过来，压低声音：“锋哥可能会针对你。”
“我知道。”林瑶说。
她看了一眼手环剩余额度，18%。
下一场V5的训练赛，她要拿正战绩。
但手部还能撑多久？
手机又震了。
第三条短信：医疗组会建议你休战。你自己选。
林瑶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她没有删。
她打开截图功能，把三条短信全部截屏，存进了另一个文件夹。
训练室的门推开，队医探头进来：“林瑶，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来一趟医疗室。”
林瑶起身，路过孟砚秋身边时，他轻声说了句：“假赛的事，我会查。”
林瑶脚步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孟砚秋没回答，转身走向办公室。
林瑶站在走廊里，手环绿光闪烁。
走廊尽头的医疗室亮着白灯。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队医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红黄相间的数据图。
“林瑶，你的右手腕部肌腱劳损已经进入橙色区域。”队医摘下眼镜，“距离灰色区间只差3个百分点。”
林瑶没说话，攥紧右手，掌心全是汗。
“按照GEF规定，我必须上报。”队医看着她的眼睛，“你至少要休战两周。”
林瑶的手环震了一下。
剩余额度16%。
她盯着数据图上那条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想起了孟砚秋的话。
下周一的体检。
还有三天。
“能不能...”林瑶声音有点干，“等我打完V5的训练赛再报？”
队医沉默。
“就一场。”林瑶说。
队医叹了口气，关掉屏幕。
“我只能帮你压到周一。”他说，“周一早上八点，你必须来复查。”
林瑶点头，转身离开医疗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环显示当前注意力指数——47。
不及格。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打。
不是为了50万。
是为了那个轮换名单上的名字。
（第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