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在树后面，连气都不敢喘。
白雪公主就站在门口，白裙子拖在雪地上，没有沾一点雪，她歪着头看着他们的方向，笑盈盈的，好像在等他们过去。火堆边的七个小矮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拎着柴刀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树这边，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
“我操... 我操我操我操...” 王浩抖的牙齿都在打架，抓着张倩倩的手，指甲都掐进她肉里了，“他们看到我们了... 他们看到我们了...”
“闭嘴！” 赵衡脸白的像纸，推眼镜的手都在抖，“别说话！慢慢往后退！我们退回去！找别的路！”
“退不回去了。”
李灶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哑的像砂纸，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看身后。
所有人回头一看，魂都飞了。
来的时候的脚印没了。
身后密密麻麻的全是松树，一模一样的树，连个岔路都没有，根本找不到刚才来的路，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这个树后面，从来没走过。
“完了... 我们完了...” 刘梅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掉在孩子脸上，孩子已经吓的哭不出声了，趴在她肩膀上抽抽。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赵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刚才说了，送苹果就能回家！只要有个人把苹果送过去，我们就都能活！总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吧？抽签！抽签决定！谁抽到谁去，公平！”
生死关头，没人反对。
公平个屁，总比自己去强。
齐三斤自告奋勇做签，从地上捡了十一片杨树叶，撕成长短不一的条，背对着大家折起来，说：“短的去啊，谁抽到短的谁去，都是命，别耍赖。”
他做签的时候，姬小月就蹲在他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这老东西，手指偷偷动，把十片叶子都撕成了长的，只有最手心里攥着的那一片，是短的，等会抽签的时候，他随便把短签塞给谁，谁就得去当这个炮灰。
林桔站在他对面，眼睛红红的，还在抽鼻子，看起来吓的魂都没了，齐三斤笑了笑，把签筒（用树皮卷的）递到林桔面前，说：“小姑娘，你先抽，别害怕啊，抽到短的也没事，送个苹果而已，公主长的那么好看，不吃人。”
林桔伸出手，刚要碰最上面那个短签。
姬小月突然 “哎呀” 一声，假装脚滑，整个人往齐三斤身上撞过去，齐三斤没防备，被她撞的一歪，手里的签 “哗啦” 一声全掉在雪地上，混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 姬小月一脸愧疚的扶着他，“我脚太滑了！实在对不起！”
齐三斤瞪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凶光一闪而过，随即又哈哈笑起来：“没事没事！哎呀你看我，连个签都拿不住！重新来重新来！”
“我来做签吧。” 李灶生把烟蒂按在雪地里，伸手捡起来地上的树叶，也没看齐三斤，慢悠悠的撕，“我做的签，公平。”
他撕的时候，齐三斤盯着他的手，想搞小动作，李灶生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像刀子，齐三斤讪讪的笑了笑，把手缩回去了。
签做好了，大家挨个抽。
齐三斤抽了个长的，松了口气；赵衡抽了个长的，脸上露出笑；刘梅抽了个长的，念了句阿弥陀佛；林桔抽了个长的，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的样子；姬小月抽了个长的；外卖小哥抽了个长的；最后轮到王浩。
他手里的签，是短的。
王浩脸瞬间就白了，把签往地上一扔，吼道：“不算！重新抽！我刚才没拿好！这个不算！”
“凭什么不算？” 齐三斤脸一沉，“愿赌服输啊小伙子！大家都看着呢！你抽到短的了，你去！”
“我不去！” 王浩往后退了一步，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去！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送死！”
“你是不是男人啊？” 张倩倩也急了，推了他一把，“抽到你了你就去啊！我们都在这等着你呢！你送完苹果我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回个屁的家！” 王浩眼睛都红了，指着火堆边的小矮人，“你没看到他们在吃人吗？我去了就得被他们烤了！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他边说边往后退，刚好退到外卖小哥身边，外卖小哥正探着脑袋看前面的情况，没防备，王浩突然伸手，狠狠一把把外卖小哥推了出去！
“你不去是吧！那你去！你天天送外卖！送东西你最擅长！你去！”
外卖小哥一点防备都没有，整个人摔出去好几米，趴在雪地上，头盔掉了，发出 “咚” 的一声响。
火堆边的七个小矮人瞬间转头看过来。
外卖小哥吓傻了，爬起来就要往回跑，最边上那个小矮人手里的镐头 “嗖” 的一声飞出来，精准的砸在他后脑勺上，“噗” 的一声，红白相间的东西溅在雪地上，外卖小哥哼都没哼一声，脸朝下栽在雪地里，不动了。
一个小矮人走过去，像拎小鸡似的拎着他的脚，拖到火堆边，把他架在烤黄毛的那个铁架子上，拿匕首划开他的衣服，满意的咂了咂嘴：“这个胖，油多。”
火烤的人肉滋滋响，香味又飘过来了。
树后面的人连呼吸都停了。
王浩缩在树后面，脸色煞白，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有点庆幸 —— 还好推出去的不是自己。
张倩倩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寒意。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赵衡声音都在抖，“出去就得死！必须把苹果送过去！不送苹果我们都得死！王浩，是你抽到的签，你必须去！”
“我不去！” 王浩吼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他边说边往后缩，脚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红苹果。
刚才乱的时候，苹果从赵衡的公文包里掉出来了，滚在他脚边，红的扎眼。
王浩眼睛一亮，弯腰一把抓起苹果，塞到身边张倩倩的手里，力气大的差点把她推倒。
“倩倩，你去！”
张倩倩愣了，看着手里的苹果，又抬头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你去送！” 王浩眼睛通红，看着她，“他们不杀女的！你长的好看！公主看你是女的不会杀你的！你把苹果送过去，我们就都能回家了！等回去了我就娶你！我给你买包！买钻戒！你快去啊！”
“你让我去送死？” 张倩倩看着他，眼泪慢慢掉下来，声音都在抖，“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让我去送死？”
“什么叫送死啊！” 王浩急了，推了她一把，“这是任务！完成了就能回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快去啊！再不去他们过来了！”
他狠狠一推，张倩倩踉跄了一下，从树后面摔了出去，站在空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苹果。
七个小矮人都看着她，白雪公主站在门口，笑着对她招手，声音甜的发腻：“来呀，快把苹果给我呀，我都饿了。”
雪落在张倩倩的头发上，她站在空地上，看着树后面缩着的王浩，看着他躲在树后面，连头都不敢露，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王浩。”
她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我 *********。”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着苹果，转身就往白雪公主那边走，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背影挺的很直。
树后面的人都看着她，没人说话，齐三斤别过脸，赵衡松了口气，刘梅捂着嘴哭，王浩缩在树后面，探着脑袋看，心里盼着她赶紧把苹果送出去，自己好活命。
就在张倩倩走到离白雪公主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姬小月突然从树后面探出身，拼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别去！！”
张倩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所有人都看着姬小月，连小矮人和白雪公主都看向她，白雪公主歪了歪头，笑盈盈的看着她，好像在好奇她要说什么。
姬小月的心脏跳的快蹦出来，她指着张倩倩手里的苹果，声音都在抖，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雪地上：
“那个不是什么通关道具！是炸弹引信！”
“你把苹果递给她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会炸成碎末！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风刮过森林，吹的人皮木桩子晃来晃去，火堆上的烤肉还在滋滋冒油。
白雪公主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七个小矮人手里的柴刀，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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