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月这一嗓子喊完，整个森林都静了。
张倩倩举着苹果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泪都没干。树后面的人全傻了，王浩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姬小月的鼻子就骂：
“你他妈放屁！你不想活别拉着我们垫背！什么炸弹？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们都死在这你好独活是吧！”
“就是！” 赵衡也急了，他刚才都做好等张倩倩送完苹果冲出去捡漏的准备了，被姬小月这一嗓子喊的全泡汤，脸都气歪了，
“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还核弹？你怎么不说这是火星呢？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副本派来的内奸！”
“我就说不能信她！” 刘梅抱着孩子哭，孩子吓得直抽，“刚才大家都好好的，就你事多！要是倩倩把苹果送了，我们现在都到家了！现在好了，把小矮人惹毛了，我们都得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骂的凶，齐三斤没说话，眯着眼睛看前面的小矮人。
不对。
太不对了。
如果苹果真的是通关道具，有人出来搅局，这些吃人的东西早就拎着刀冲过来把人砍了，哪会站在那笑？七个小矮人靠在火堆边，看着他们笑，笑的满脸褶子，像看一群耍猴的，一点都不着急。
“别吵了。”
李灶生突然开口，烟袋锅子在树上敲了敲，声音不大，但是压过了所有人的吵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看小矮人的腰：
“那姑娘说的是真的。我以前在刑警队的时候，办过一起核材料失窃案，那东西我认识，是铀块，辐射大的很，离近了照的人三年生不出孩子。七块凑一起，再加上个中子源，真能炸。”
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警官证，皮都磨破了，照片上的他还年轻，穿着警服，一脸正气。
“我李灶生干了三十年刑警，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众人一下子就哑了。
警官证都掏出来了，那还能有假？王浩的脸 “唰” 的一下就白了，看着张倩倩手里的苹果，像看着个烫手的山芋，往后退了两步 ....... 他刚才还逼着张倩倩去送苹果，这要是真送出去，他第一个炸成灰。
就在这时候，最前面那个小矮人突然动了。
他没拿刀，就那么慢悠悠的往张倩倩那边走，脸上还带着笑：“小姑娘，别听他们胡说，把苹果给我，我带你回家，啊？”
张倩倩吓的腿都软了，站在那动都动不了，眼看着小矮人离她还有两三米，手都要碰到苹果了，一道影子突然从树后面窜出去，快的像只兔子，一把拽住张倩倩的胳膊，把她往回狠狠一拉！
是林桔。
那个刚才还蹲在地上哭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的高中生，拽着张倩倩往树后面跑，跑的比兔子还快，等跑到树后面，她 “哇” 的一声又哭出来，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刚才腿软，想跑结果跑错方向了...”
姬小月瞥了她一眼。
跑错方向能跑的那么准？拽人的力气大的差点把张倩倩胳膊拽脱臼？这小姑娘，装的比谁都像。
小矮人扑了个空，脸上的笑没了，把柴刀往肩膀上一扛，啐了一口：“既然知道了，那就都别走了。今天正好，肉够吃一个星期的。”
“跑！”
齐三斤吼了一声，一把拽起吓晕过去刚醒的李伟，转身就往林子里钻，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跟着跑，刘梅抱着孩子跑的喘，李灶生在后面扶着她，姬小月断后，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 七个小矮人没立刻追，站在火堆边看着他们笑，白雪公主站在木屋门口，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像在送老朋友。
一群人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实在跑不动了，才找了个背风的树洞钻进去，一个个瘫在雪地上，喘的像快要死的狗，冷风吹进来，汗湿的衣服冻成冰壳，冻的人直打哆嗦。
“你他妈早说你是老玩家啊！”
姬小月喘匀了气，一脚踹在齐三斤的腿上。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装新人，一口一个炖排骨，演的比谁都像，刚才跑的时候路比谁都熟，哪里有坑哪里有树桩躲的比谁都准，根本不是第一次进来。
齐三斤讪讪的笑了笑，摸了摸光头，从怀里掏出半盒皱巴巴的烟，给李灶生递了一根：“哎呀，这不是... 习惯了吗？每次进副本，装新人活的久一点。实不相瞒，我进来五年了，过了六个副本，这是第七个。”
“六... 六个副本？” 李伟刚醒，听到这话眼睛都直了，“那大哥你肯定知道怎么通关对不对？你带带我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通关个屁。” 齐三斤点上烟，吸了一口，脸沉下来，“这个副本，我听以前的老玩家说过，进来的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全死了。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一进来就听小矮人的话，抢着给白雪公主送苹果，‘嘭’的一声，炸的连渣都不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那... 那我们怎么办啊？” 张倩倩哭着说，她手上还沾着苹果上蹭下来的果蜡，红的像血，“难道我们就在这等死吗？”
“死不了。” 齐三斤吐了个烟圈，“副本从来不给死局。那些提示都是骗新人去死的，你越按它说的做，死的越快。想活，就得反着来，找规则的漏洞。”
他刚说完，树洞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踩在雪上 “咯吱”“咯吱” 的响，还有女人的声音，甜的发腻，离他们越来越近：
“你们在哪呀？”
“我看到你们的脚印了哦～”
“出来吃苹果呀，可甜了。”
是白雪公主。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大喘，齐三斤把柴刀攥在手里，对大家做了个嘘的手势。姬小月慢慢挪到树洞的缝隙边上，闭着一只眼睛往外看。
这一看，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白雪公主提着她的白裙子，在树之间慢悠悠的走，她走过的地方，地上的雪 “滋滋” 的化，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连松树的叶子都瞬间黄了，掉了一地。
她的白裙子很长，拖在雪地上，走的时候裙摆晃啊晃，偶尔抬一下脚，露出来的不是穿着白袜子的人脚，是银灰色的金属支架，上面缠满了电线，一走动就冒蓝色的电火花。
她根本不是人。
是个机器。
她边走边晃手里的苹果，笑盈盈的，走到离树洞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好像闻到了人的味道，抽了抽鼻子，往树洞这边看了一眼。
姬小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她要过来，结果她只是笑了笑，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走了。风把木屋的门吹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灯亮着，借着光，姬小月清楚的看到 .......
木屋的墙根底下，整整齐齐堆着半屋子的人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皮肤都冻成了青紫色，眼睛都睁的大大的，直勾勾的看着门口。那些人头的旁边，堆着一堆金属牌，是从死人身上摘下来的项链、戒指、手机壳，还有一个熟悉的粉色 HelloKitty 发夹。
齐三斤的烟 “啪嗒” 一声掉在雪地上。
他认识那个发夹。
他女儿的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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