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遇很会装,装的人模狗样,也装的无可挑剔。
就是因为太会伪装,让单书纯竟然相信他不会逃跑。
别墅的位置比较偏僻,这是单书纯在选址时,刻意切断所有便捷途径。这里没有公交站牌,更别提出租车扬招点,回去的路也仅有被山崖紧逼的窄道。
前后不出十分钟,单书纯就追上了房遇。
因为沿途的道路他不熟悉,身上难免磕磕碰碰。看着他狼狈惊恐的表情,单书纯气笑了。
看着眼前的人一步步朝他逼近,房遇的心脏吓得快要跳出来了。
“小…小纯。”
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打心底这么恐惧一个人。
少年连眼皮都没抬,直径走向车尾。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实心铁棒。他脸上皮笑肉不笑,周身涌出的恐惧,也让空气都变得黏稠窒息。
看见这东西,房遇的脸吓得惨白。
以他对单书纯的了解,这东西会实实在在打在他身上。他会死在这吗?单书纯会打死他吗?
会的,单书纯真的会杀了他。
有了这个念头,房遇顾不得多想,他不想死在这,再趁着单书纯没反应过来,他拼了命的向前跑。
鞋子跑掉了,脚底磨了血,他也没停过。他不敢停,怕一停,单书纯就追上了他。
房遇的腿跑地发抖,但此刻,求生的欲望高于了一切。他也在赌,赌单书纯不会追太远,赌自己还活着。
他只是不想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再受折磨,不想被那些狰狞的玩具摆布,不想没有自由和尊严的活着。
逃跑的路上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房遇的眼前也一阵阵不断发黑。他跑的太快,脚下没反应过来就被绊倒狠狠摔了一跤。
惊恐埋没了疼痛,房遇顾不上回头,撑着手肘往前爬了几下。
他实在没了力气。
铁棒落下的瞬间,左腿骤然炸开的剧痛让他贯穿全身。他像是听到了自己腿骨断裂的脆响,紧接着又是全力落下的一棒……
到最后,疼痛渐渐模糊了意识,他蜷缩着躺在荒芜的道路中央,像一株被风雨摧残的枯木。单书纯站在他眼前,那张单纯的脸上冷的可怕。
比起无助他更感到绝望。
重回地下室的两个月里,单书纯悉数找人搬空了这里的一切。地下室里除了一条能栓住他的铁链,和一个无死角的实时监控外,再无其他。
而单书纯折磨人的方式,也更如钝刀割肉,几度让房遇崩溃。
第一个月里,他把房遇锁在地下室,亲手切断了所有声响来源,这期间整整一个月,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过一个字,一句话。
故意在监控下放置发霉的馒头和白粥,让房遇在饥饿与尊严间挣扎都是常态。他会逼着房遇对着镜头反复说出那些践踏人格的侮辱性话语,会将他吊离地面一厘米,让他在生死边缘的临界点,感受着比死亡更煎熬的绝望。
夜里,他甚至会刻意制造出‘有人靠近’的幻听,让房遇不得不时刻绷紧着神经,这些精神的凌迟,不断让他的防线一寸寸崩裂。
单书纯玩的最狠的一次是把他绑在椅子上,四周强光不断对着他来回闪烁,这些亮眼的强光闪的房遇头疼欲裂,无论他怎么大声嘶吼咒骂,单书纯都不会给他半分回应。
房遇最后失声大哭,不管怎么乞求单书纯,即便跪在他面前,以最落魄最丢人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那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件事从头至尾对房遇的冲击无疑是最大的,从一开始莫名的被监禁,他无数次隐忍想要找机会逃脱,到现如今被抓后这样非人的折磨,房遇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问过单书纯,他找过原因,但结果总一无所获。问不出,逃不掉,这一连串的打击,几乎要把他压垮。
所以在被抓后的第三个月开始,房遇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他开始想方设法的自杀。
死掉,对他来说,也好过被折磨。
“你他妈疯了你把点滴拔了?这条命你还要不要?”
单书纯带晚饭下来的时候,房遇已经把针管扯了下来,挂在床头的输液瓶也被他砸的稀碎。
见到这一幕单书纯真不知道该气他不听话,还是该笑他能如此有活力折腾。
房遇望着他,原本漂亮明亮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他满不在乎,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单书纯,他都不在乎:“放我走。”
房遇的状态极差,经过这些天的折腾,他知道单书纯不会真要了他的命,更准确点来说,单书纯不想他死。
拿捏了这点,房遇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单书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说麻烦他在跑一趟,也正是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房遇。
他站起身一把夺过单书纯的手机,狠狠甩了出去,那手机屏幕瞬间被砸的四分五裂,房遇红着眼,这些天的怨气被他一吼而出:“我他妈没病!”
他的心脏跳的极快,手臂忍不住的剧烈抖动。
这段日子单书纯不断强迫他吃药打针,一边强硬施压,一边用反复给他洗脑,甚至更反过来安慰他很快就会好的。
房遇是个很理智的人,但即便在理智的人,面对如此情景和压迫下,恐怕都很难在冷静下来。
他房遇,也不例外。
空气沉静的令人窒息,周围温度好似也低至了冰点。
房遇初时也屡屡反抗,后来在单书纯绝对压制下他学会了变通。因为知道打不过单书纯所以选择了以退为进,用讨好换取一线生机。
人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下会爆发出极端的应激反应:第一种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第二种是不畏惧死亡的威胁。
房遇目前怎么看,都像第二种。单书纯自了解房遇的脾气多固执多倔,也明白他把房遇逼到了一个不得不做出反抗的地步。
所以他选择了第三种。
“行煜,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
其实行煜和单书纯虽为同母异父的兄弟,但彼此间接触甚少。他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房遇能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哥,不要尊严不要脸,甚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