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坏在球场上跑动着，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好了明天的命运，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双碎钉鞋的鞋头，裂口又大了一点。
他需要在鞋彻底散架之前，做更多的事。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里安静地跳动着。
【任务进度：已展现可观测天赋，青训主管关注度上升。】
【剩余时间：71小时12分钟。】
【任务奖励：待解锁。】
一个传奇中国球星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投入下一次防守。
那双开胶的碎钉鞋踩在不莱梅U18的草皮上，发出细碎的、将散未散的声响。
训练赛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性质已经变了。
不再是主力对替补的例行对抗，而是那个穿着绿色背心、碎钉鞋、T恤外面套背心的东方少年的个人秀。
或者说，个人屠戮。
第三球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替补队的中场抢断后没有抬头找人，直接往右边路空档推了一脚。不是因为他看到了李坏，而是因为那个位置本能地空了。
主力队的左边后卫被李坏过怕了，站位不自觉地往中路收了半步。
就半步。
李坏从边线外侧绕了一个弧线，像一辆从匝道并入高速的赛车，全速冲向那个滚动的皮球。
碎钉鞋在草皮上刨出一小撮泥土，他的身体倾斜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但范志毅的核心力量让他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稳。
球到，人到。
他没有停球。
直接一脚触球，把球捅向底线方向，然后人球分过。
不是技术性的分过，是速度性的。
他把球踢向防守球员的身后，然后用白子健的爆发力从防守球员的身侧硬超了过去。
左边后卫甚至没有伸手去拉。
不是不想，是来不及。
李坏在底线附近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禁区。
克劳斯已经补防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回追的中场球员。
禁区内，替补队的中锋被另一名中后卫卡住了身位，没有传球路线。
换成任何一个正经的右边锋，这个球都会选择回敲或者造角球。
李坏选择了一条线。
小角度，近门柱，爆射。
范志毅的腿部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右脚外脚背抽中皮球的那一刻，球几乎没有旋转，
像一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带着一种不合理的、近乎暴力的直线轨迹，从克劳斯的耳侧飞过。
克劳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头。
球撞在近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3比0。
门将跪在地上，双手摊开，扭头看着教练席，眼神里写着一句话：
你们从哪找来的这个人？
李坏没有跑，没有吼，没有做任何庆祝动作。
他只是在往回走的时候，弯腰捡起了球网里的球。
这是他的习惯，把球捡回来，放到中圈，让对方开球。不是尊重，是不想浪费时间。
经过克劳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第三个。”
克劳斯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体能，是因为情绪。
他的脸涨得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一种快要烧起来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克劳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坏。”
“李坏。”克劳斯重复了一遍，德语发音让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生硬，但他记住了，“你不是德国人。”
“中国人。”
克劳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李坏有些意外的话。
“你那个启动，怎么练的？”
李坏看了他一眼。
这个德国大个子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刚才那种被刺痛的自尊。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几乎本能的求知欲。
他怎么做到的？我怎么防他？
李坏没有回答。不是不想，是没法回答。他总不能说“系统给的”。
他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克劳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绿色背心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比赛重新开始。
主力队开始认真了。
不是之前那种“随便踢踢”的认真，而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带着血性的认真。
中场的逼抢强度陡然提升，传球节奏加快了两个档次，每一个对抗都带着多余的力气。
李坏被重点照顾了。
只要他在右路拿球，立刻有两名球员围上来。
一个卡内线，一个堵外线，不给他起速的空间。
这是职业青训体系的基本素养：发现问题，立刻调整，没有犹豫。
李坏第一次被包夹，球被断了。
第二次被包夹，他尝试强行突破，被克劳斯提前卡住了身位，球出了边线。
第三次，他没有接球。他回撤到中场，用身体扛住防守球员，把球做给了后插上的边后卫，然后转身前插。
边后卫的传球慢了零点几秒。
李坏越位了。
他停下来，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十五分钟的高强度冲刺，他的体能已经在亮红灯了。
范志毅给了他身体硬度，白子健给了他爆发力，但这两个模板都没有给他职业球员的体能储备。
野球场上踢九十分钟和职业比赛中冲刺十五分钟，完全是两个概念。
场边，施密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李坏。
穆勒低声说：“他的体能撑不了全场。”
“我知道。”
“他的无球跑动也很粗糙，位置感几乎为零。”
“我知道。”
“那他……”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教不出来的。”施密特说，
“他能在被包夹的第一次就找到问题，第二次尝试硬解，第三次就改变打法。
三次触球，三次调整。有些球员一个赛季都学不会这个。”
穆勒不说话了。
场上，李坏正在被克劳斯盯防。
不是中后卫对边锋的那种区域防守，而是人盯人。
克劳斯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位置，像一个影子一样贴在李坏身边。
李坏走到哪，克劳斯跟到哪。
这是最大的尊重。
第二十一分钟，李坏在禁区弧顶接到了队友的横传球。
克劳斯就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不让他转身。
这是防守球员的经典操作，不让你转身，你就只能回传。
李坏没有回传。
他把球往右侧一拨，然后身体猛地向左一转。
不是普通的转身，是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