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毅的髋关节灵活性和核心力量让这个动作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一米八三的身体能做出来的。
克劳斯的重心被骗了一下。
就一下。
李坏从克劳斯的左侧抹了过去,在禁区弧顶起脚。
第四球。
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门将的指尖,撞在横梁下沿,弹进了球门。
4比0。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穿着碎钉鞋、T恤开胶、连像样球鞋都没有的东方少年,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是技术的层次,是天赋的层次。
克劳斯站在原地,看着球网里的球,久久没有动。
他的队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克劳斯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头里没有沮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的承认。
李坏站在禁区里,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草皮上,他的T恤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少年人精瘦却结实的轮廓。
他的视野角落,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高水平表现。】
【云达不莱梅U18球员认可度:87%。】
【青训主管施密特关注度:MAX。】
【任务进度关键节点已触发。】
李坏没有力气去看那些数字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双碎钉鞋的鞋底,已经开始和鞋面分家了。
哨声终于响了。
施密特提前结束了对抗。
不是因为有人受伤,而是因为比赛已经失去了意义。
4比0,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少年,在二十分钟里打进了四个球,对手是云达不莱梅U18的主力防线。
这个比分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李坏站在场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的小腿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体能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他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你还好吗?”替补队的门将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这个德国少年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刚开始那种“这傻逼哪来的”,而是一种带着敬意的、小心翼翼的好奇。
李坏接过水,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汗水一起滴在草皮上。
场边,施密特正在和穆勒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语速很快,德语像子弹一样从他们嘴里蹦出来,李坏能听懂每一个字。
“体检必须明天做。”
“他的膝盖和脚踝需要重点查,这种爆发力对韧带压力很大。”
“合同呢?”
“先签试训,三个月。如果一线队那边点头,冬歇期之前可以转职业。”
李坏直起身,把水瓶还给门将,然后慢慢走向场边。
他的碎钉鞋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鞋底和鞋面之间的裂口已经大到可以塞进一根手指,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在说:我快不行了。
施密特抬起头,看着李坏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五十多岁的德国青训主管,一个十八岁的中国野球少年。
中间隔着的不是年龄和国籍,而是一份还没有写出来的合同。
“你踢得不错。”施密特说。
李坏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你有很多问题。”施密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体能撑不了三十分钟高强度比赛。
第二,你的无球跑动几乎为零,位置感需要从零开始教。
第三,你的装备……”他低头看了一眼李坏的鞋,“连业余都算不上。”
李坏还是没有说话。
施密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体能可以练,跑位可以教,装备可以买。
有一样东西是买不来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天赋。”李坏终于开口了。
他的德语标准得不像一个刚来德国三天的中国人。
施密特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但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来。
“明天上午九点,来这个地址。”施密特说,“体检。然后跟一线队训练。”
李坏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威悉河畔,云达不莱梅训练基地。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里炸开了一连串的提示。
【任务进度:已获得职业试训合同(云达不莱梅)。】
【任务状态:待完成(需完成体检及首次一线队训练)。】
【剩余时间:70小时04分钟。】
一个传奇中国球星的能力。
李坏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里。
他看着施密特,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谁是一线队的主教练?”
施密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今天下午他第一次露出接近笑的表情。
“托马斯·沙夫。”
李坏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不莱梅的传奇教头,从1999年执教到现在,把一支中游球队带成了德甲冠军、德国杯冠军、欧洲赛场的常客。
米库、克洛泽、克拉什尼奇、这些名字都在他的手下发光。
“他会让我踢右边锋吗?”李坏问。
这个问题让施密特彻底愣住了。
穆勒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克劳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这个问题,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一种“这小子胆子真他妈大”的难以置信。
施密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要看你自己。”
李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他的碎钉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像一个倒计时的钟。
经过克劳斯身边时,那个德国大个子叫住了他。
“李坏。”
李坏停下来,转过头。
克劳斯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不是握手,是击掌。
球员之间的那种,手掌相击,干脆利落。
“明天见。”克劳斯说。
李坏看了他一眼,抬手,和他击了一掌。
“明天见。”
他走出训练场,穿过那条被梧桐树荫覆盖的小路,一直走到公交站台。
(对于主角的签证,俱乐部会给解决。主角不用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