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里面有什么?
李荷一行五个人在这之前,没一个人能答出来。
从盗洞中攀爬下来后,面前就只有一条路,几人谨慎地走了三分钟后,林知夏戴着防毒面具感受并不真切,其他四个人只觉得闷。
泥土的潮湿气味,灰尘,和稀薄的空气。
林知夏自觉是被雇主钦点的领队,她的注意力一直以李荷为重,所以她的异样也是第一个察觉的。
“怎么了?”
林知夏一开口,其他三人也停下了脚步。
李荷其实一直隐约有些怵林知夏以外的安保人员,他们一个个身强体壮个也高,她才一米五九,差异过度的体型并没有所谓的安全感,李荷觉得他们能把她直接捶成肉饼。
但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抵触,林知夏四人都发现了,所以一直以来三位男性一直在有意和雇主保持距离。
按理说,几人视线一起看向她,李荷肯定会不自在,但此刻她完全没察觉,只是神色震惊地看着左侧。
压抑窄细的道路,李荷颤抖恐惧的声音显得更加飘渺。
“那里……那是人手吗?”
好在一行五人除了李荷,其他几个都是见过风浪的,谁也没有被恐惧影响,反应很快地看向了女人指向的地方。
走在最前面的是孟腾,他抽出腰间的铁棍,手腕一甩,就变长了,男人握紧武器,动作干脆利落地打向了墙上模糊的东西。
其他几人把李荷护在中间,各自警戒。
啪嗒一声,那个东西掉在了地上,林知夏拿手电照过去。
……那是一只白骨化的手。
李荷在看清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强忍住要尖叫的冲动,不自觉地靠近林知夏,要不是怕耽误对方,她恨不得直接抱住女人的手臂,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因为白骨掉下来的那面墙上,看起来暗红的,就好像是……
血。
墙壁完好无损,那手掌是哪里来的,除了手掌以外的其它骨架呢?
许茂率先行动,独自往前走,但没有五分钟就回来了,看着众人道“前面没路了。”
“要炸吗?”
梁谦摸了摸自己的背包,跃跃欲试。
“想活埋直说。”
孟腾回头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看向了林知夏。
“林队?”
“在上面。”
除了李荷以外,其他人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个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青铜链。
那墙上的血,明显就是从上面一点点滴落,最后渗透进墙土之中的。
是他们没经验了,从上面钻下来的,下意识以为要越来越往下才是古墓的【房顶】,没想到盗洞居然会打在古墓的【地板】。
“那我来。”
许茂,也就是下墓前轻松攀爬大树的男人从背包中拿出鹰钩爪,甩了两下往上一抛,精准扣住了锁链,他用力拽了拽。
反正还有三个队友(雇主除外),他也不慌,双脚在墙上一蹬,腰腹用力,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但刚上去还没稳定好,就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动静。
“许茂!”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松就下来,以孟腾伸过来的手臂借力,轻巧翻下来。
锁链是一个机关,两个石门一样的东西被启动,缓慢合在一起,如果愣在原地,会被直接挤压成饼。
“……不对啊。”
梁谦皱了下眉。
“按照这个力度,尸骨呢?”
怎么可能只剩一个手掌?
除非,剩下的都掉进了另一面。
……这科学吗?
不知道几百年前做的墓穴机关,如今1987年了还能这么灵敏?这对吗?
林知夏无力吐槽。
石门重新隐没。上面看起来好像无路可走。
李荷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强行镇定开口“……是不是找错洞口了?”
也许这是盗墓贼挖错的废路一条?
“不,找对了。”
林知夏摇了摇头,她从许茂手中拿过鹰钩爪,找了找角度,甩到了左边石门底部上突起的雕刻。
“这不……”牢固吧?
啊啊啊!!
李荷惊恐地看着女人毫不犹疑地双腿朝墙上一蹬,好像都没有一秒,鹰钩爪就脱落了,但林知夏却好像早就有所预料,她从小腿两侧抽出匕首,惊险地插在了锁链下方的泥土之中,轻巧地攀了上去。
……没有惊动锁链丝毫。
她怎么上去的!兔子成精了吗!?一蹦两米三啊!
“这盗洞……打到人家大门下面了。”
显然,除了李荷以外,其他三人对林知夏的身手习以为常,半点惊讶都没有,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
梁谦小声吐槽了两句,没人搭理他,也不尴尬,看向了还愣在原地的雇主。
“来吧李女士,我殿后。”
李荷回神,走到了墙边,她没有前面两人的臂力,只能把绳索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再由林知夏拽上去。
刚一上去,就看到另外两个男人围着几个骨架打量。
不知道多少人的,看起来像某只大型食肉动物啃完后随意扔在这的骨头堆一样,杂乱无章。
李荷呼吸乱了一瞬,紧忙收回目光不再乱看。
“看着像十几或二十几年前的衣服。”
底下压着的应该更久远,但被覆盖了,看不清。
孟腾谨慎地没有直接伸手,只是拿着手电一寸寸打量。
“管他呢,只要血肉没了,他们的资源除了武器,别的咱都用不了。”
要么过期要么生锈。
“你去翻?”
许茂用自己手里的电筒照了照四散的背包。
“我才不去……这可是地底,万一翻出一群虫子或者盘在一起的蛇群……”
林知夏没管几人对尸骨的探索,只是看向李荷,轻声道“冒犯了,抱紧我。”
女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照做,整个人“如愿以偿”以八爪鱼的状态箍在了对方的身上。
林知夏这次鹰钩爪握到了结实牢固的东西,几下就从石门底下攀到了门内。
这才是真正的墓穴之中。
“嗳,吐槽早了,这盗洞打的够精的。”
孟腾三人也接连来到林知夏二人的身旁。
梁谦上来站稳后,第一时间就回头去看那两扇石门。
刚从下面就看出来了,这两个门奇厚无比,靠炸是很难炸开的,墓地塌了,门都炸不开,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的好像是某种兽,瞅起来鬼气森森的,梁谦不是行业人,他不认识,只是觉得挺凶的,一股子邪气。
“这要不是从下面掏洞翻进来,门都进不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挡不住啊。”
孟腾跟着点了点头。
许茂和林知夏一样话不多,两人没搭腔。
刚来到陌生地界,五人也不敢妄动,拿着手电一处处照。
林知夏也没催,但李荷自己先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赶紧从对方身上下来。
还别说……
挺帅的。
李荷抿了抿唇。
一个人最帅的,就是你赋予对方的想象力,林知夏全身也就露出一双眼,一身的黑,照后世的话形容那就是“覆面系”。
更何况人家没遮起来时也好看,柳叶眉高鼻梁,好像唇有点薄吧,她这几天心神不宁,没太注意……
不对啊,她想这个干嘛!
此刻的李荷,内心从决定启程后就一直悬着的巨石,在此刻突然松懈了些许。
身边这四个人都太沉着了,渐渐的,李荷也跟着冷静下来,拿着自己的手电到处看。
“这墙上的画……够阴的。”
恢复了些许精神李荷也忍不住开始小声吐槽。
虽然她对古墓一无所知,但按常理推测,墓主人的墙上,壁画怎么都应该是炫耀他多么多么伟大,无敌吧?
但这座古墓内,两面墙上的画已经没有了颜色,灰蒙蒙的,左边画着一派繁荣的景象,高大的马群,马上穿着盔甲的人们,华丽的一辆辆马车,只有一辆马车的窗户是微微掀开的,露出了一双眼睛,看起来像是位女子。
可能画师技术好,能让人从中看出这双眼拥有着怎样的情绪,但颜色一褪,几百年几千年一过来,起码现在的李荷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幅画还算好的,阴就阴在右边,四面八方好像是各种死状凄惨的鬼,画面正中心跪着一位男子的背影,好像在仰着头迎接谁,而他面前有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子,那双眼和马车中探出来的一模一样,脸上除了眼睛什么都没画,整个人悬空在男人的面前,好像一位神女注视着自己最虔诚的信徒。
……你要说她是仙女,那些乱七八糟的鬼是啥?你要说她是魔鬼,那这一身尊贵,温良柔和的气场又是啥?
好违和。
“嗳,你们说,我现在往前走几步,不会又有铁链那样一触就动的机关吧?”
梁谦跃跃欲试。
“你试试。”许茂收回了观察壁画的目光,没多在意。
他不信什么鬼神,人死如灯灭,再怎样墓主人也不可能走出来说现代汉语让他们滚蛋,不滚就拿刀宰了他们。
画的再凶,也唬不住他。
他们是从门下面翻进来的,是以林知夏不像队友四处观察,她本能地抬头看上面。
……这是什么?镇压符?不对,墓主人怎么都不可能镇压自己,但林知夏对此一窍不通,她想象不出来。
随着壁画的延伸,他们面前有三个分叉口,一左一右要不了十步就是个房间,应该是什么左右耳室,往前走大概就是主墓室了,但中间这条路太黑了,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有多远。
“别皮了,两边看看。”
林知夏擦了擦两把匕首上的泥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道“你先待在原地,如果有不对的,让孟腾带你走。”
直到李荷点头,她才转身走向了左边的墓室。
他们这次任务最主要的就是带着李荷平安出去,再就是顺便找找她爹李正,又不是来当盗墓贼的,管他墓主人什么身份背景,更不管有什么陪葬品。
许茂反应最快,走去了右边。
耳室不大,还没有棺椁,几分钟就打量完了。
“没人。”
“我这里看起来像是书房,通天顶的柜子,和书桌一体,里面全是竹筒,但看着都腐朽了,好像还有几个砚台,墙上一柄长剑,看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墓室。”
林知夏没看到人或者骨架,随意打量了一番,就收回了视线。
“我这里反过来,全是金银珠宝,很多华丽的饰品,那边应该放的全是各种匹配的服装吧,但烂成一团了,只看见些许衣袖,唯一特殊的好像也就墙上挂着的古筝了。”
许茂也跟着转身回去了。
“里面应该被人翻动过,很乱,我有在墙上看到血迹,只能看出不新鲜,具体分辨不出是什么时候,但没有尸骨,应该是什么机关装置导致的。”
“这个简单,我去试。”
四个人头一回下墓都很谨慎,直到林知夏和许茂回归队伍,梁谦才走到右边的墓室,背包里翻出来个弹弓,照着那些首饰就是一个石子。
下一秒,左上角就猛地射出一枚短箭,直指梳妆台,咚地一声刺进了木头里。
“好家伙……够凶的。”
梁谦眼尖地看到了箭头上带着黑色,明显有毒。
等了一分钟,除了刚才那一箭以外,再无动静。林知夏几人也来到了男人身后。
“往前走?”许茂问到。
反正雇主要找的人不在这,那就没什么探索的必要了。
“等等。”孟腾感觉不对,摇了摇头,开始向四周打量,想找个沉东西扔进去试试。
梁谦懂了,但行动前,他回头看向了队伍中心的李荷。
“李女士,机会有限,接下来你可得把你的视力集中好,万一这里真的像孟腾想象的那样可以翻转,就需要你认人了。”
李荷抿紧双唇,点了点头。
得到雇主回应后,梁谦才再度拿出自己的鹰爪钩,把墓室里墙上挂的那架古筝甩到了梳妆台不远处,模仿人中箭倒地的范围放下。
只听轰隆一声响,墓室地板突然开启,古筝猛地掉下去,砸出一声脆响。
那墓穴底下……白骨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