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同学，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教室里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像是猫在逗弄老鼠。
林默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手心全是汗。
进，还是不进？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规则第七条的真规则是 —— 必须扮演学生，但不能完全像学生。
真正的学生会怎么做？
听到老师叫自己进去，肯定会进去。
所以 —— 他不能进去。
但是，如果不进去，会不会直接暴露？
林默咬了咬牙。
不能进去。
因为如果进去了，他就真的成了 "学生"，而 "它们" 知道真正的学生会怎么做。那意味着，他会被 "它们" 完全掌控。
不进去，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是…… 怎么才能不进去，又不暴露？
林默的目光扫过走廊。
然后，他有了主意。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用一种虚弱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对着门里说：
"老师…… 我肚子痛得厉害…… 想先去趟医务室……"
说完，他屏住了呼吸。
赌一把。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林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然后，那个 "老师" 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悦，但还是说：
"…… 去吧。回来记得补假条。"
"好的，谢谢老师。"
林默松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赶紧转身，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就像一个真的肚子痛的学生。
直到走出了那间教室的 "视线" 范围，他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又…… 赌对了。
林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 这些 "东西" 似乎都很遵守 "规则"。只要你的行为符合 "学生" 的逻辑，哪怕有点出格，它们也不会直接动手。
它们似乎…… 在等一个 "理由"。
一个可以对你出手的理由。
只要你不违反 "规则"，它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很重要。
林默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医务室就在大厅旁边。
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 "校医室"。
林默推了推门 —— 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务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一张诊桌，一张病床，一个药柜，还有一个洗手池。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比走廊里的味道浓得多。
灯是亮着的，惨白的日光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没有人。
林默反手关上门，然后开始仔细观察。
诊桌上放着一个听诊器、一个血压计，还有一本打开的病历本。
林默走过去，看了一眼病历本。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但字迹很潦草，看不太清。他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词 ——
"…… 精神异常……"
"…… 幻听幻视……"
"…… 建议休学……"
林默皱了皱眉。
这是…… 学生的病历？
他翻了翻，病历本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生，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很清秀。但她的表情…… 很奇怪。
她在笑，但笑得很僵硬，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就像…… 一个人偶。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高三二班，苏晓红，1998 年 7 月 14 日，跳楼身亡。"
林默的心里咯噔一下。
跳楼身亡？
1998 年？
这所学校…… 到底废弃了多久？
他放下照片，继续翻病历本。
后面还有很多页，都是这个叫 "苏晓红" 的女生的病历。从 1997 年到 1998 年，几乎每个月都有记录。
症状都是一样的 —— 精神异常，幻听幻视，总说有人在跟着她。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 1998 年 7 月 13 日，也就是她跳楼的前一天。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她说四楼有人叫她。"
四楼？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四楼。
苏晓红…… 是因为四楼才跳楼的？
那四楼到底有什么？
林默感觉自己摸到了这个副本的主线。
这个叫苏晓红的女生，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 "核心怪"。穿红衣服的女生…… 会不会就是她？
规则第二条说：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女生，请立刻告诉老师。
但这条规则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林默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验证这条。他只剩最后一次真相之眼的机会了，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把病历本放回原处，然后走向药柜。
药柜是玻璃门的，里面摆满了各种药品。
林默拉开柜门，翻了翻。
大部分都是常用药 ——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胃药……
没什么特别的。
等等。
林默的目光落在了药柜最下层的一个铁盒子上。
铁盒子很旧，上面印着红十字的标志，看起来像是急救箱。
他蹲下身，拿出铁盒子。
盒子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坏了，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
一卷绷带，一瓶碘伏，一把剪刀，还有…… 一把钥匙。
钥匙是铜制的，很旧，上面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 "四楼"。
林默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四楼的钥匙？！
他赶紧把钥匙攥在手里。
这是…… 通关道具吗？
可是，为什么会在医务室里？
还有，苏晓红的病历，四楼的钥匙……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苏晓红是高三的学生，1998 年从四楼跳楼身亡。她死前说 "四楼有人叫她"。
然后，医务室里藏着四楼的钥匙……
难道…… 苏晓红的死和四楼的秘密有关？
而通关这个副本，不仅要找到毕业证明，还要…… 揭开苏晓红的死因？
不对，副本介绍里只说了 "找到四楼的毕业证明并盖章"。
但林默有一种直觉 —— 事情没那么简单。
规则怪谈的副本，往往都有 "表通关" 和 "真通关" 两种结局。表通关就是按照表面规则完成任务，真通关则是揭开背后的真相。
真通关的奖励肯定更好，但风险也更大。
林默想了想，决定先不管什么真结局，先保证能活着通关再说。
他把钥匙揣进兜里，又在医务室里搜了一圈。
没什么别的发现了。
就在这时 ——
"叮铃铃铃 ——"
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林默的身体一僵。
下课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9:55。
还有五分钟熄灯。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走廊里突然变得 "热闹" 起来。
他能听到脚步声、说话声、嬉笑声…… 很多很多人，从各个教室里走了出来。
林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学生…… 出来了？
他赶紧躲到医务室的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走廊里站满了 "学生"。
它们穿着统一的校服，有男有女，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 —— 它们的脸都是模糊的，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五官。
而且，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膝盖不弯，就像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往前飘。
它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 着话。但林默听不到任何具体的内容，只能听到一阵嗡嗡的杂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 苍蝇的声音。
林默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就是……"它们"？
这些就是 "学生"？
难怪规则第七条说 "不能让它们发现你不是"。
如果你和它们不一样，它们立刻就能发现。
林默的后背全是冷汗。
幸好他刚才没进教室。如果进去了，面对一屋子这种东西……
他不敢想。
走廊里的 "学生" 越来越多，整个走廊都挤满了。
林默躲在医务室里，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特别的身影。
一个女生。
她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走廊的尽头。
和其他 "学生" 不一样，她的脸是清晰的。
—— 就是病历本照片上的那个女生，苏晓红。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医务室的方向。
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红衣女生！
规则第二条：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女生，请立刻告诉老师。
这条规则…… 是真是假？
告诉老师？告诉哪个老师？刚才那个 "老师" 吗？
可是，如果告诉了老师，会怎么样？
林默的大脑在疯狂思考。
苏晓红是这个副本的核心怪。按照一般的逻辑，遇到 boss 应该躲着走。但规则说要 "告诉老师"……
是借老师的手对付她？还是…… 把她引到老师那里去？
不对。
林默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晓红是跳楼死的。她为什么会跳楼？病历上说她 "精神异常，幻听幻视"，还说 "四楼有人叫她"。
会不会…… 是老师把她逼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告诉老师" 就不是在帮你，而是在…… 害她？
或者说，是在害你自己？
因为苏晓红如果是被老师害死的，那你把她的行踪告诉老师，就等于站在了老师那边。而苏晓红…… 可能才是能帮你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默就觉得很有可能。
规则怪谈里，最危险的往往是看起来最安全的。"老师" 这种身份，听起来是保护者，但实际上可能才是最大的反派。
而 "红衣女鬼" 这种听起来很恐怖的存在，反而可能是好的。
可是…… 这只是猜测。
万一猜错了呢？
林默看着走廊尽头的红衣女生。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医务室的方向。没有过来，也没有做什么。
她…… 想干什么？
林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 —— 先不告诉老师。
至少，在搞清楚规则第二条的真假之前，先不动。
他还有最后一次真相之眼的机会。
留着，等真正的生死关头再用。
就在这时 ——
"啪。"
走廊里的灯，突然灭了。
整个教学楼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熄灯了。
10 点了。
规则第一条：教学楼晚上 10 点熄灯，熄灯后请不要在走廊逗留。
这条规则…… 是真是假？
黑暗中，走廊里的嗡嗡声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林默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 "学生" 飘着的声音，而是真正的、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从走廊的一头，慢慢走过来。
林默透过门缝往外看。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是什么东西？
老师？还是…… 别的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医务室门口了。
林默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在医务室门口停住了。
林默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它…… 发现他了？
几秒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越来越远。
直到完全听不见。
林默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刚才…… 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 熄灯后的走廊，确实很危险。
规则第一条…… 是真的？
不对。
林默皱了皱眉。
如果规则第一条是真的，那为什么熄灯后走廊更危险了？"熄灯后不要在走廊逗留"，这不就是在提醒玩家吗？
可是……"它们" 为什么要提醒玩家？
这不合理。
还是说…… 规则第一条是半真半假？
熄灯后确实危险，但危险的原因和你想的不一样？
林默想不通。
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很黑，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那盏路灯还在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现在…… 该怎么办？
按照规则第一条，熄灯后不能在走廊逗留。那他应该待在教室里？还是…… 待在医务室里？
医务室算不算 "走廊"？
应该不算吧。
至少，刚才那个东西经过的时候，没有进来。
林默决定先在医务室里待一会儿，观察一下情况。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
保安室的灯，灭了。
原本亮着昏黄灯光的保安室，现在一片漆黑。
林默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规则第四条的真规则是：保安室里的不是人。如果保安室的灯是亮的，绝对不要进去。如果灯灭了，可以进去拿一样东西，但只能拿一样。
现在…… 保安室的灯灭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进去拿一样东西了？
可是…… 现在是熄灯时间，走廊里很危险。
要冒这个险吗？
林默咬了咬牙。
去。
必须去。
保安室里的东西，很可能是通关的关键道具。四楼的钥匙他已经拿到了，但 "毕业证明" 在哪？盖章的印章在哪？这些都还不知道。
保安室里，说不定就有线索。
而且，"只能拿一样东西"—— 说明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但也很危险。拿多了会出事。
林默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轻轻打开医务室的门，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也没有声音。
静得可怕。
林默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比医务室里冷得多，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保安室的方向走。
走得很慢，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周围一片漆黑，他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
五米…… 三米…… 一米……
到了。
保安室的门就在眼前。
门还是虚掩着的，里面一片漆黑。
林默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吱呀 ——"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停下来，等了几秒。
没动静。
他才继续往里走。
保安室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线，勉强能看清轮廓。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还有…… 一张床。
床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
林默的呼吸一滞。
保安室里的不是人…… 那床上躺着的，是什么？
他不敢靠近，站在门口，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
床上的东西…… 盖着被子，看不出形状。但能看到露在外面的…… 是一只手。
一只青紫色的手，指甲又黑又长。
林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就是……"保安"？
它…… 在睡觉？
林默不敢再看了，赶紧移开目光。
拿一样东西…… 拿什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桌子上放着一个手电筒，一串钥匙，还有一个登记簿。
柜子里可能有东西，但他不敢开柜子，怕发出声音吵醒床上那个东西。
拿什么好？
手电筒？很实用，但不知道够不够关键。
钥匙？不知道是开什么门的。
登记簿？可能有线索。
林默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 —— 拿登记簿。
因为登记簿里很可能有信息。规则怪谈里，信息就是生命。
他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伸手拿起桌上的登记簿。
很薄，只有几页。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登记簿的瞬间 ——
床上的东西，动了一下。
林默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它……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