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四川格聂神山林区深处,人迹罕至。
张启灵知道这里有个东汉古墓,他从墓里走了一遭,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让自己觉得熟悉的东西,说不定就能让自己想起一点什么。
从墓里出来后也只是顺着溪流恰巧走到了这附近。
一到这片地域,他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前面走过的地方还有飞鸟扑扇翅膀的声音,此起彼伏的鸣叫声,枯叶下还有虫类爬过的轻微梭梭声,但一踏入这里,整个山林都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非常反常的安静。
空中安安静静不见飞鸟,脚下枯叶中竟不见任何虫类。
心中觉得诧异,张启灵便沿着山路深入,很快就看到了位于林间的那一座房屋。
青砖垒墙,黛瓦覆顶,静静地隐在浓荫古树之间。
很神秘,也很诡异。
这种深山中,怎么会有这种明显不应该出现这里的砖瓦房?
房子周围没有任何耕种痕迹,那住这里的人吃什么?
而且,为什么这里连虫子都没有?
张启灵仔细嗅闻过,甚至还将泥土扒开过,没有异常的气味,似乎不是靠药物做到的。
怀着疑惑,张启灵走近这座山居小院,小院围着一人高的镂空花墙,木门就那么半敞着,半点不设防。
正想问问有没有主人家在,就看到侧边的房屋里慢吞吞走出一道身影,身形有些清瘦,头发半长,松散随意地披在肩上,还没等他开口喊人呢,就看那人摇摇晃晃地在阶梯上绊了一下,直接趴坐在地上了。
张启灵:……
看人就坐地上半天不起来,张启灵试探着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结果那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启灵只好弯下腰说道,“我看这里有户人家,想过来讨口水喝,刚到这里,就看到你摔倒了。”
这下那人微微偏了偏头。
张启灵伸出自己的左手,继续说道,“未经允许,擅自进来,抱歉。”
这下,坐着的人终于有动静了,先是微微抬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自己。
张启灵总算是看清这个人的样貌了,十八九岁的少年,生了一副过分秀美的相貌,肤色是柔和的冷白,眉眼生得十分柔软。
一双柳叶眼犹如精工雕琢而成,眼尾轻轻向上扬起,眼瞳是清透的琥珀色,只是现在这双眼睛笼着一层氤氲水雾,目光涣散迷离。眉峰平淡柔和,鼻梁纤秀,唇瓣犹如两片柔润的花瓣,透着一抹薄红。
黑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半遮住纤细的脖颈,身形清瘦单薄,整个人看着柔和秀美,又透着几分让人怜惜的脆弱。
少年似乎是终于回了神,抬手搭在他左手上,借着力道缓缓站了起来。
甫一接触到少年的手,滚烫的体温顺着掌心传来,张启灵总算是知道少年异常的缘由了,这人正在发高热。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绵软,他问,“你说什么?”
还不待张启灵回答,扶着的少年就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瘫倒下去。
张启灵手腕发力,将人往身侧一揽,少年几乎是像面条一样的挂在了他肩上,接触到的地方滚烫一片,连呼出的气都烫的厉害。
张启灵无奈地叹了口气。
扶都扶了,总不能把人丢地上不管了吧?
原本只是打算来探探情况,现在倒好。
会不会被误会擅闯家宅?
不管心中怎么思量,张启灵还是将人送上了楼,见人实在烫的厉害,只好又摸到厨房里,兑了温水,又帮主人家把烧水壶添满水,端着脸盆上楼,拧着帕子给人擦脸擦手。
擦着擦着,手下的皮肤触感突然变化,竟像是摸到了什么光滑的鳞片,温润细腻,低头一看,手背上刚才还是柔软的皮肤,现在有鸡蛋大一片地方竟然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鳞片。
张启灵又伸手摸了摸,触感很像蛇鳞,完全契合在手背的皮肤上。
他很确定,刚才扶着少年的时候也好,帮他擦手的时候也好,少年的手背上还是人类的皮肤,并没有出现蛇鳞。
这是突然出现的。
再抬眼看去,少年脖子上竟也出现了一小块覆着蛇鳞的皮肤。
这是……
张启灵眼底眸色骤然沉了几分,心底翻涌开层层思绪。
……
顾秋迟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他脑子里还残留着自己被台阶绊了一下,摔在院子里的记忆。
这几个月里,这种事情算是常态,毕竟这里就他一个人,他发高烧的时候太多了,基本上是在哪里摔倒,就在那里躺到再次醒来。
有一次倒在院子里,正好遇上下大雨,他就在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皮都泡浮囊了,鼻腔里嘴里全是水。
想起来真是又惨又搞笑,像系统说的,反正不会有生命危险,泡水里就泡水里,等醒过来,自己爬起来洗澡换衣服就行。
顾秋迟还在纳闷自己怎么爬回床上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猛然就想起来,晕过去之前,他在院子里好像看到人了?!
不是做梦?!
顾秋迟撑着还有些绵软的身子坐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接着,他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入,是个容貌俊美、气质清逸的年轻男子,手中稳稳端着一只白瓷碗。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顾秋迟看向他的视线,两人猝然双目相对。
顾秋迟有些局促地避开视线,现在这状况让他有点无措。
倒是张启灵神色淡定地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粥碗递给顾秋迟,“我擅自动了厨房里的东西,你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顾秋迟忙道,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粥碗,碗还有点烫手,顾秋迟沿着碗边吹了吹,小心地吸了一口。
哇!热乎乎的,真舒服!
这么久了,终于能吃到一口现成的了,呜呜呜,感动!还是别人熬得粥香!顾秋迟吸吸鼻子,轻声说道:“谢谢。”
“应是我道谢的。”张启灵语气客气平淡,站在床边拱手说道,“在下张启灵,还未请教主人家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