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摄像头空无一物,没有最初那张贴在门板上血肉模糊的脸。
轻敲了一下门板,再次确认外头三米之内没有因为动静迅速扑窜出来的东西,才抬手按下了电动门锁的解锁键。
高端住宅的静音锁缓缓运转,那扇门以匀速朝旁边横向滑开,外头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在即刻就灌进鼻腔刺激着嗅觉,滑轨外一片黏腻。
身影不再犹豫迈出去的下一刻就迅速手动关闭了侧滑门,那磕撞的声响稍微大了一点。
斜对角楼梯间阴影里猛的窜出一道体态反常的人影。
伴随着失控的扑窜和嘶吼,满脸血红的朝着生人抓挠过来。
“吼——”
尸体身上穿着家居服,男性,皮肤已经撞击的溃烂,双眼浑浊发灰糊在半干的血迹里,应该是楼上那家户主。
三米之遥,转瞬即逝。
换做别人早就慌不择路的按动门锁退回室内,但极大可能将扑过来的尸体也带进去,黎沐飏早就预判到角落会藏人的可能,浑身肌肉始终紧绷,一刀就挥过去就砍在脖子上。
一刀没断,又一刀。
嘶吼声逐渐停止,时间控制在半分钟之内,在其余尸体听见动静过来之前已经踩着血迹迈进了楼梯间。
整栋楼不是平常那种死寂,处于楼梯间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低吼声。
黎沐飏迅速顺着安全通道上了楼。
楼上那户是一家三口,刚才户主已经没了,他估计女主人如果在家的话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攥着剔骨刀的指节紧的发白,在迈上最后几节楼梯的时候视线正对上一双灰白无焦瞳孔,随即就是炸开的嘶吼。
女邻居穿着吊带裙,肩膀已经被啃到胳膊摇摇欲坠,耷拉在边上用另一只手朝着黎沐飏抓挠。
黎沐飏毫不犹豫一刀就砍断了尸体另一只手。
导致那尸体栽倒在地爬不起来只能用双腿挣扎着扑咬,黎沐飏嫌动静大,又把脑袋砍了。
闻听楼道里的动静没有迅速靠近过来才快步走进那扇敞开的门内。
客厅一片狼藉。
装饰品、电器、玩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血。
他没功夫去观察这里发生了什么,直接走去厨房翻找了一番,只找到几个水果以及冰箱里一些盒装肉。
转身又去客厅翻找,乱七八糟都是玩具居多,黎沐飏看向敞着门的主卧,用刀尖敲了下门板。
里头没有个小孩儿尸体扑出来。
他又看向了关着门的次卧,再次用刀尖敲了一下,两下。
依旧没有动静。
半分钟后他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看见儿童房内里并没有人,床上有一些散落的打开包装袋的零食,黎沐飏观察了一下就捡了还能吃的塞进了袋子里。
旁边矮柜里突然传出动静。
很轻微的瑟缩了一下,黎沐飏那双沉静的眼睛盯着柜子视线一错不错,随后提着刀站在了一米距离,迅速拉开了柜门……里头小孩儿被吓得发出半声哭叫。
同时身子挪动将里头那些零食包装碰的嘎吱作响——这是小孩儿的零食柜。
黎沐飏跟小孩儿那双惊恐可怜的眼睛对视了十秒钟,随即视线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最后盯在小孩儿腿上那硕大的牙印上。
“……”
“叔叔救我……”
“……”
黎沐飏不语只是一味的将里头零食翻出来打包,最后盯着小孩儿满是泪痕的可怜样子把其中一包塞回去,脸色依旧冷冰冰的。
嘴唇微启。
“趁现在快吃。”
“很快就跟你爸妈团聚了。”
全程大概十五分钟,黎沐飏在楼道里砍了个从楼下爬上来的丧尸走回门前,指纹开锁身影迅速闪进去立刻按下紧急关门键。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脖子就贴上了一把水果刀,冰凉的金属温度渗进薄薄的皮肤。
他回头跟陆子初的目光对视上。
陆子初盯着他衬衫上沾染的红色血迹又盯着他手里提着的乱七八糟的外套,最后看向他的脸,语气里是十分的不可置信。
“这个情况你出去了?”
“要死啊?”
“你他妈要是感染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黎沐飏没说话,硬是抵着那把刀往前凑了一寸,攻击性极强的五官毫无任何情绪波澜,反而让陆子初下意识把刀刃往回收了收。
那股子从外头沾染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引起一阵反胃,陆子初气急败坏的拉开距离。
“有病!”
他气的不是黎沐飏决定出去找死,而是对方找死也不说一声!
什么狗东西!
眼看着陆子初眼神防备的盯着自己衬衫上的血迹,黎沐飏轻嗤一声转身直接走回了卧室,砰的关上了门。
那讨人厌的德行把陆子初气的直冷笑。
“他妈的。”
“死了活该!”
转身哐哐的走回去也甩上了次卧的门。
客厅陷入静谧,那阵静谧在五分钟之后出现一丝波动,是零食塞进岛台柜子的声音。
之后再次安静下来,半小时之后陆子初有些不放心的走出来,盯着主卧那紧闭的门走过去听了听。
没声音。
“……不会死了吧?”
死了也特么得尸变啊??尸变得多久?
他想打开门看看黎沐飏这个狗东西到底有没有感染,但自尊心又控制他死要面子活受罪,走过来走过去的,在三个小时内来回观察了不下六遍。
到了傍晚他还是没见黎沐飏从房间里走出来,眉头皱着不断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完蛋了?
他煮了一袋意大利面。
总共300g的份量还分成了两份……谁让他们现在只剩了两块牛排和两盒面。
陆子初吃完了其中半份,另一半留给了不知死活的黎沐飏。
他走过去踹了房门一脚,态度故意恶劣。
“喂。”
“饭在桌上,爱吃不吃!”
此刻黎沐飏坐在床边,卧室角落堆叠着那身脏了的西装,散发着难闻的铜锈味。
他换了宽松的家居裤,上身没穿。
赤裸上身线条流畅,斜方肌与背阔肌衔接顺着脊椎拉出一道深浅交错的线条,呼吸平稳。
长时间没出去是因为他要观察自己是否被感染。
没穿上衣是因为他还没洗澡,有洁癖。
听见门外那裹着臭脾气的喊声,黎沐飏紧绷的肌肉微微松懈了一点,半分钟后站起身将地上沾了血的西装拾起,顺着卧室窗户扔了出去。
窗户吹进来的风也是夹带着血腥味的,难闻。
他又把窗户关上打开了空调换气。
陆子初后来几个小时也不知道黎沐飏究竟有没有出来吃了那口面,他没再神经病似的一趟一趟走出去看,他只知道自己饿的不行。
妈的他每天十点以后都得再吃点东西……每天都得吃,不然睡不着。
所以熬到夜半三更心里空落落的,加上处于恶劣到不知道能活几天的环境,焦躁感更让他感到心慌。
凌晨一点半,陆子初从房间走了出去,跟个脾气差的贼似的到处翻找。
但他心里知道白天自己已经翻过了。
只是固化习惯让他自找事情做罢了。
万万没料到他拉开岛台的柜子之后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兜零食!
当时他脑子里没出现多少欣喜,全部都是对自己精神状态的怀疑,甚至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摸了一下,当确实听见了塑料袋摩擦声的时候眉梢才松了松。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