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天，赵晏醒得比太阳早。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睁开眼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鸡没叫，张婶的蒸笼没冒气，老王的骂街声也没传过来。
赵晏盯着头顶那块漏风的木板看了三秒，翻了半个身，又翻回来。
脑子里嗡嗡响——今天要试新东西，睡不着了。
他坐起来穿鞋出门。
张婶的包子铺门板关着，老王铺子里的炉子还没生火，整条村路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赵晏走到柜台前坐下，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破木屋、破柜台、破椅子，他一个人坐在晨光里头，跟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似的。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天边泛白了。
张婶铺子有了动静，老王也起了。
铁匠老王端着碗蹲在铺子门口喝水，一抬头看见赵晏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喊了一声："老七？"
赵晏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嗯。"
老王端着碗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三遍，又把碗搁下揉了揉眼睛："你起这么早？"
"有问题？"
"你平时不是日上三竿才爬起来？"老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今儿太阳打西边出了？"
赵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小爷今儿心情好不行吗？"
老王盯着他看了三秒，回头冲张婶铺子喊："张婶！老七起早了！"
张婶掀开帘子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没揉完的面团："啥？"
"老七起早了！"
张婶也放下面团走出来，跟老王并排站在一块，两个人像两棵老树桩长在赵晏面前。
张婶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脸上带着担忧："老七，你没病吧？"
赵晏被问得有点上火："我起早一回就是有病？"
老王蹲下来拍了拍柜台前面的土："老七，谁不知道你平时跟你的床关系比跟你隔壁邻居还亲。咋的，你床上那铺盖今天跟你闹别扭了？床跟你锁死了，分开一秒都算异地恋？"
赵晏瞪他一眼："别跟我比懒，我懒得跟你比。"
老王嘿嘿一笑。
"你这话说得像你勤快过似的。"
赵晏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绕出柜台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冲老王说："我不是懒，我是忙得不明显。"
说完一溜烟跑了。老王蹲在原地又喝了口水，嘀咕一句："这小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赵晏没跑远，绕着歪脖子树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他回到柜台前坐下喘了口气，冷静下来。
今天有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那块面板弹出来。
精力值，今天重新刷新，回到十点。
可修改范围还是白，五个任务槽全部空着。
赵晏把第一块空牌子拽出来，翻了个面，系统自动生成了任务。
任务：杀十只野兔
等级：白色
奖励：铜钱×3
赵晏的目光落在奖励那一行，"铜钱×3"的三泛着灰色光芒。他大拇指轻轻蹭过去，心念一动，三变成了六。
精力值从十掉到八。
"翻一倍，扣两点精力值。"赵晏在脑子里记了一笔，"记住了。"
他把牌子搁旁边，拽第二块。
任务：采集二十株聚灵草
等级：白色
奖励：普通灵草一株
"一株"的"一"是灰的，赵晏刚想按老规矩改成"二"，手指已经搭上去了，忽然又停住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翻一倍要扣两点精力值，那翻两倍呢？翻四倍呢？是成倍往上翻，还是不管翻多少都扣两点？
"试试不就知道了。"赵晏盯着那个"一"，心里一横，"翻了再说。"
大拇指拂过，"一"闪了一下变成了"四"。赵晏再一看精力值，八变成了四。
还是两点，扣了四点。
赵晏眼睛一亮："翻一倍也是两点，翻两倍是四点"他又琢磨了一下。
“翻三倍就是六点，而且是在每一次的基础上翻倍。”
他跃跃欲试地又把手指搭了上去，想当场验证一下。
但想了想还是收住了，精力值只剩四点，后面还有三个任务没动，玩太大了万一出什么幺蛾子收不回来就麻烦了。
"先留着，后面再试。"
他把"普通灵草四株"的牌子放到旁边，看着上面的白字亮闪闪的，心里美了一下，又赶紧收住表情。
第三块。
任务：送信至隔壁村，往返一次
等级：白色
奖励：铜钱×5
"五"翻一倍变"十"，精力值四掉到二。
还剩两件任务。
赵晏脑子里有个念头开始往上冒，像烧开了水的壶盖，压都压不住。
如果奖励能改数字，那奖励本身呢？铜钱能改成灵石吗？灵草能改成法宝吗？灵草一株改四株可以，那"普通灵草"改成"仙器"行不行？
赵晏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张婶在包包子没往这边瞧，老王在打铁叮叮当当的，没人注意他。
他舔了舔嘴唇，把第四块牌子拽出来放在面前，深呼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做贼似的神情。
"试试就试试。"赵晏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指尖悬在奖励那一行上方，盯着"普通灵草一株"六个字，心里开始翻腾。
仙器、法宝、功法、灵丹妙药，随便来个什么都行，哪怕是最低级的，只要不是灵草了，那都算是质变。
赵晏脑子里的画面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赵晏坐在柜台后面随手发仙器的奖励，全村玩家跪在柜台前面喊他爹，铁锹直接扛着一把仙剑去砍柴，回头还给他带烤鸡腿。
赵晏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咧，眼看就要咧到耳根了。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念了一万遍"仙器仙器仙器"，手指摩挲着"普通灵草"四个字，心念猛地一动——改！
啥也没发生。那个"普通灵草"纹丝不动，白字白得安安静静的，连个火星子都没闪一下。
赵晏睁眼等了等。
又等了等。
奖励那行还是"普通灵草一株"，跟刚生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稳得像在嘲笑他。
"……"
赵晏不死心，又把手指搭上去，这回他换了个方向，心里默念"功法功法功法"，念了七八遍，跟念咒似的，念得自己都快信了。
啥也没有。
普通灵草还是普通灵草，稳如老狗。
赵晏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再试试，心里喊的是"飞剑飞剑飞剑"，喊完还补了一句"拜托了大哥"。
面板一片空白，"普通灵草"四字稳如泰山，连个闪烁都懒得给他。
赵晏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对着天翻了个白眼。"行，不行就算了。"
还剩最后一块牌子。
任务：河边挑水十桶
等级：白色
奖励：铜钱×3
五个任务全弄完了。赵晏调出面板看了一眼，最底下那行灰色小字稳稳地挂着："经验值：2/10”
五个任务，算上昨天的那个。
每个消耗过的精力值改变过的任务，只要完成后，就能获得相应的经验值，至于失败是怎么样他不清楚。
但只需要今天的五个任务全部完成，就是十二点经验值，这么算一百点指日可待啊。
赵晏靠在椅背上把五块牌子摆整齐。
五个牌子挂上柜台，刚挂上去，村口那边已经有人跑过来了。
铁锹的脚步声嘭嘭嘭的，踩得土路上浮灰直冒。
赵晏闻声抬头，手里的瓜子刚送到嘴边，目光落在远处铁锹那张越来越近的大脸上，忽然发现今天的阳光照在柜台木面上暖洋洋的，跟前九十六天比起来，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