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的另一端,七百年前的罗浮仙舟。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云上五骁几人昨天刚刚结束了一场与丰饶民的小规模战斗,正聚在一处幽静小院的石桌旁喝酒闲谈,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
石桌上摆着几坛好酒,白珩正兴致勃勃地讲着她在星际航行中的见闻。
突然,天空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枚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持明卵从虚空中坠落,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波动。
丹枫敏锐地抬起头,那双青色的龙瞳瞬间收缩。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影跃起,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枚下坠的物体,随即轻盈落地。
“这是……持明卵?”丹枫低头看着怀中之物,青色的龙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眼中满是疑惑,“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蛋壳,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以及里面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
这枚持明卵与众不同。蛋壳色彩奇异,上半部分是丹枫眼眸般的青碧,下半部分却是墨蓝渐变至暗红。
见丹枫的动作,除了镜流依旧端着酒杯细品外,其余三人都立刻凑了过来。
“这蛋……确定是持明卵?”应星指尖虚虚悬在蛋壳上方,又像是被烫到般收回,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不解,“你们持明卵不都在古海里泡着,还大多数都是淡紫色或青色的嘛?这个黑不溜秋的……”
他故意拖长音调,朝丹枫扬了扬下巴,紫瞳里闪烁着戏谑的光:“烧焦了?”
白珩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她一把拍开应星的手,湖蓝色的眼睛盯着持明卵:“先别管颜色了!重点是它从哪冒出来的啊?”她抬头看向天空,眉头紧锁,“从天上掉下来,难道是哪个星槎失控掉的?”
景元也看了看天空,故作正经地摸了摸下巴,视线又落回持明卵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附近连星槎的影子都没有,难不成……”他拖长音调,冲白珩挤眉弄眼:“是那常乐天君嫌日子太无聊,丢个蛋下来逗咱们玩?”
白珩笑着拍了下景元的肩膀:“你少胡说八道,欢愉星神哪有空管咱们这点小事?”然后她看向丹枫,收敛了笑意,“丹枫,你再仔细看看,这蛋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
丹枫闻言,指尖轻轻拂过蛋壳,动作突然一顿,青瞳微缩:“等等,这上面……”
他将持明卵举到阳光下,众人凑近一看,只见蛋壳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纹路,像是龙鳞,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龙鳞?还有一些……我好像在倏忽军队的标志上见过这隐秘符文。”应星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作为工造司的百冶,对各种徽记最为敏感,“持明卵怎么会有丰饶孽物的纹路?”
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丹枫指尖沿着那道隐秘符文缓缓描摹,指腹下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阴冷感。
“这两种纹路……似乎是融合在一起的。”丹枫抬眼看向应星,声音低沉,“应星,你确定这是倏忽军队的符文?”
应星神色严肃地点头,从腰间摸出一块刻着符文的金属片——那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战利品:“这是从军团的孽物身上缴获的。你看,一模一样。”
他将金属片贴在蛋壳旁,纹路果然完全重合,严丝合缝。
镜流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清冷的目光落在持明卵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与丰饶相关的印记,哪怕只是一丝,也可能带来灾厄。持明卵虽珍贵,但若是隐患……销毁为好。”
镜流话音落下,小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珩毛茸茸的狐耳向后压平,她下意识地挡在丹枫身前,反驳道:“可它就是个蛋,还没孵化呢!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那纹路就是倏忽搞的鬼,万一……万一只是巧合呢?”
她转头看向丹枫,眼中满是恳求:“丹枫,你说对吧?好歹是一条持明的命啊!”
丹枫垂眸看着持明卵,没有说话。指尖轻轻触碰蛋壳,感受到里面微弱的生命波动,那是一种与他血脉相连的悸动,却又夹杂着某种陌生的、炽热的力量。
沉默片刻后,丹枫抬眼看向镜流,声音低沉却坚定:“镜流,先别急。这蛋里有活物,而且……”他顿了顿,又看向应星,目光复杂:“应星说的纹路,确实和倏忽的标志相似,但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决定销毁它。说到底这是持明卵,还是交给我这龙尊处置吧。而且,它不止有丰饶的纹路,也有一丝与我相近的气息……”
他声音放轻,像是怕惊到持明卵里的小生命:“我先把它带回去。”
丹枫垂眸凝视着怀里的持明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蛋壳上若隐若现的龙鳞纹路。
镜流却仍未完全放下警惕,清冷的目光在持明卵和丹枫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只淡淡吐出一句:“若它有异动,立刻销毁。”
见状,白珩松了口气,毛茸茸的狐耳重新竖起来,凑到丹枫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持明卵:“我就说嘛,这么可爱的蛋,怎么能随便销毁!丹枫,你打算把它放在哪儿?”
应星也上前一步,视线在蛋壳的颜色上转了两圈,语气带着些担忧:“喂,枫,你可别把这蛋放太随便了,万一……万一那丰饶纹路真有问题,你自己小心点。”说着,他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游龙臂鞲,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做点什么。
丹枫轻轻点头,将持明卵稳稳抱在怀中,龙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应星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镜流,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我把它放在我的居所,亲自看着。若有异动,我会立刻处理。”
这时,白珩又凑过来,狐耳轻轻扫过丹枫的手臂,好奇地盯着持明卵:“丹枫,你说这蛋里的小家伙,什么时候会孵出来啊?它的眼睛会不会像你一样是青色的?还是像应星一样是紫色的?”
“白珩你瞎说什么!我一个短生种,怎么可能……”应星的反驳来得又急又响,他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地看着白珩,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丹枫怀中的持明卵,耳尖的红色更明显了,“而且我是男人!跟丹枫一样是男人!一个持明卵怎么可能像我。”
“应星哥,你耳朵怎么红了?”一旁的景元适时地插嘴,一脸八卦神情。
“景元!你小子是不是欠练?”应星瞪了景元一眼,目移,白发尾随之晃动,辩驳道:“我、我哪有耳朵红,那是热的!”
白珩被应星的反应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狐耳欢快地晃了晃:“好啦好啦,应星你别激动嘛,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丹枫瞟了一眼应星微红的耳根,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嘴角却微微上扬:“白珩,别闹了。”然后看向应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应星,你要是真担心,就随我一同回去,帮我盯着点?”
“谁要跟你一起啊!”应星语气故作不耐烦,耳根却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我还有一堆兵器要修,没功夫陪你们在这儿瞎琢磨这颗怪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众人丢下一句:“枫,那玩意儿带着丰饶的纹路,你自己小心点。”说完就往工造司走去,脚步却显得有些匆忙。
白珩看着应星的背影,捂着嘴偷笑:“应星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他明明比谁都担心丹枫和这颗蛋。”
丹枫也望着应星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头轻轻颠了颠怀中的持明卵,然后抬眼看向白珩和景元,语气平静:“你们先忙吧,我回去了。”
“明明就红了。”景元嘀咕,“今天哪里热了?分明就是应星哥有别的心思吧……”
景元的嘀咕声不大,却刚好能让丹枫听见。丹枫脚步一顿,回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镜流眼神一凛,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景元,今天的训练完了?很闲?”她看向景元,“既然如此,就去演武场把明天的课程提前练了,或者去帮应星修兵器,别在这儿操心人家的‘八卦’。”
镜流的声音则像一道冷风,瞬间让景元的脖子缩了缩。他立刻垮下脸来,哀嚎一声:“啊——师父!演武场啊?我今天已经练得够多了……”随即偷偷看了一眼丹枫,试图求助,“枫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丹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持明卵转身就走,声音远远传来:“景元,你还是听镜流的吧。”
随后,丹枫将持明卵带回了自己的住所,轻轻地放入一个盛满古海海水的水盆中。
而在遥远的未来,星穹列车的观测甲板上。
刃站在舱门前,狂风呼啸,吹得他长发狂乱飞舞。他双眼赤红,仿佛魔阴身重现的前兆,但他此刻并没有失去神智。他只想跳下去,跳进那个黑洞,把那个孩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