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后面有解释年龄的问题!
宏远基地的铁门外。
易健连父子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史密斯顶着满头大汗追了上来,从黑色公文包里扯出一大叠全英文的NCAA入学意向书和签证申请表。
他面露难色,连说带比划,用夹生且磕巴的中文向易景光解释:“签证……麻烦……填表……需要……找翻译……”
易景光看着那堆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单词的纸页,眉头拧成个死结。
他一个普通工人,平时看份中文报纸都费劲,哪里搞得懂这些洋文。
他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转头四处张望,寻思着去哪找个懂外语的大学生帮个忙。
易健连神色如常,直接从史密斯手里抽过那叠表格。
他低着头,目光飞速在纸页间扫视,翻页动作极快。
史密斯看着易健连的举动,只当这孩子是在好奇。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直板手机,准备联系自己在广州的翻译朋友。
等待接听的间隙,他用英语低声抱怨起来:“伙计,给十五岁少年办体育特长生签证太头疼了,语言不通是致命硬伤,领事馆面签那帮人吹毛求疵,弄不好直接打上非法滞留倾向的标签拒签,这事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就在史密斯拨号的瞬间,易健连合上资料,抬起头。
“表格整体没问题,但第七页关于国际生学籍转换的两个逻辑漏洞必须修改,NCAA清算中心的审查极其严格,照你这版交上去会被退回。”
一口纯正、流利、带有浓郁美式街头俚语口音的英语脱口而出。
发音咬字极其地道,完全是美国本土球员在更衣室里交流的味儿。
易健连顺带指了指表单底部的日期:“还有,史密斯先生,你的办事效率有待提高,距离截止日期只剩五天,你连推荐信附件都没准备齐,我不希望因为你的疏忽,耽误我的行程。”
史密斯握着手机的手直接僵在半空。他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整张脸写满错愕。
一旁的易景光更是惊得下巴下坠,看看外教,又看看自己的儿子。
老易根本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背着家里学了这么一口流利的洋文,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三天后,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面签大厅。
白人签证官翻看着易健连的资料,他透过玻璃窗口,用极快的语速和居高临下的态度抛出连串尖锐问题:“十五岁?没有任何国内顶级职业联赛经验?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适应NCAA一级联盟的高强度对抗?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利用体育签证进行移民的骗局,我随时可以拒签。”
站在一旁的史密斯急出一头冷汗,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解释。
易健连抬起手,拦住史密斯。
他上前靠在柜台前,平静地直视签证官的眼睛。
前世在NBA更衣室和赛后发布会浸淫十五年的经验被直接调用。
“先生,圣何塞州立大学的跑位体系极度依赖内线的高位策应和延误防守。”易健连语气从容不迫,语调毫无起伏,“他们的首发中锋横移速度太慢,防不住挡拆,我的横向移动和弹跳能力完美契合他们的换防需求,挡拆延误后,我能快速回缩保护护筐,反击中,我可以提供罚球线以上的转换终结能力。NCAA一级联盟需要赢球,而我,就是那块补齐战术体系的拼图,这不是移民骗局,这是篮球竞技的刚需。”
这一番话全是极其专业的篮球战术术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易健连站在那里,气场透着在联盟摸爬滚打十年的老练沉稳。
签证官直接听愣了。
他原本充满质疑的眼神逐渐消散,转为深深的震惊与欣赏。
他不再多问一个字,拿起桌上的印章,极其爽快地在护照上盖下“PASS”的字样。
签证官把护照从窗口推出来,破天荒地露出笑容:“祝你在美利坚好运,神奇的男孩,我很期待在ESPN的转播里看到你的表现。”
走出领事馆大门,史密斯看易健连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跟在易健连身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直呼自己不是捡到了天才,而是挖到了上帝的宝藏。
这种成熟的战术素养和语言能力,去NCAA打球根本没有任何障碍。
离国前夜,宏远青年队旧宿舍。
易健连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发黄的帆布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室友刘伟和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青年队队友围坐在旁边的下铺。
气氛沉闷,几人低着头,眼神里透着对彼此未来差距拉大的不舍与对前路的迷茫。
他们清楚,走出国门,易健连将和他们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
易健连停下动作,转身走到桌前,顺手拿起那块破旧的战术板。
“刘伟,你持球突破时有个要命的习惯。”易健连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第一步迈出后总是下意识停顿找人,这在稍微上点强度的防守下,就是致命失误,你的球权会被立刻切掉。”
刘伟抬起头,满脸不解。
在国内青训体系里,教练教的就是稳扎稳打,寻找内线终结的机会。
易健连拔开黑色马克笔的盖子,在战术板上快速画出几道凌厉的弧线和圆点。
他直接将前世十年后才流行起来的“挡拆后快速出球与底角拉扯”的小球战术理念拆解在白板上。
“遇到协防,别停球,也别想着内线肉搏。”易健连用笔尖重重敲击底角位置,“出球要快,你们几个,放弃那些低效的篮下强打,去苦练底角三分和横向移动,只要外线牵扯出空间,持球人的突破线路就是平坦的大道,现代篮球的答案在于空间,而不是肌肉碰撞。”
几个少年起初半信半疑。
刘伟站起身,招呼另外两人在走廊空地上试着比划跑位。
按照易健连的要求,挡拆后迅速外弹,底角拉开接应,球鞋摩擦走廊水磨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次简单的跑位配合后,刘伟站在弧顶,猛地发现眼前的进攻空间被彻底拉开了。
没有拥挤的内线肉搏,传球视野极其宽阔。
几人停下动作,拿着那块战术板,再看向易健连的眼神彻底变成了膜拜。
他们隐约感觉到,易健连留下的这套东西,足以打败整个青年队的现有打法。
次日清晨,白云国际机场安检口。
航站楼内人头攒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飞往旧金山的登机提示。
易景光眼眶微红,粗糙的大手伸进外套内兜,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他动作粗鲁地拉开易健连的背包夹层,将那个装满全家积蓄的信封死死塞了进去。母亲站在一旁,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易健连没有推辞。
他拉好拉链,隔着背包重重拍了拍那个位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母,声音平静却极具分量:“爸,妈,最多明年选秀,我们就有钱了。”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大步迈向安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