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碎金般的光斑。苏糯糯靠在树干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抿着，一脸安详。旁边的沈寂身姿笔挺，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一瞬不瞬。这画面像一幅画——高冷禁欲的大佬和摆烂休眠的少女，一动一静，莫名和谐到让人心动。
导演终于缓过神，慌忙擦了擦冷汗，拿着话筒大声宣布：“接下来！各位嘉宾分组进行今日生存任务——赚取伙食费！赚不到的嘉宾，今晚没有晚饭！”
话音一落，现场瞬间进入紧张内卷模式。所有嘉宾忙得团团转，焦虑、努力、拼命。全员内卷，气氛热烈。
只有苏糯糯。听见“没钱没晚饭”这几个字，终于慢悠悠睁开眼。她可不能饿肚子，饿肚子会影响画糖画。
她慢吞吞站起身，拿起随身带来的一小包糖料和几根竹签，语气平静：“我赚钱。”
导演眼前一亮，瞬间激动——终于！这位摆烂姐要开始营业了！要开始展示才艺了！要开始努力赚钱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努力吆喝、卖力表演、讨好路人、拼命内卷。结果。
苏糯糯找了个墙角阴凉处，支起自己小小的简易糖画摊子。往小板凳上一坐。腰杆挺直，表情平静。
不吆喝。不招揽。不笑。不营业。不讨好。不内卷。
就干坐着。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拉倒，我绝不勉强”的极致摆烂姿态。
有路人好奇路过，停下脚步询问：“小姑娘，糖画怎么卖呀？好不好看？”
苏糯糯淡淡抬眼，语气简洁：“十块。好看。”
路人试探：“能便宜点吗？我多买两个。”
苏糯糯面无表情，语气坚定：“不能。不买请走开，别耽误我摆烂。”
路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越不内卷，越不讨好，越有人买。路人被她这股又呆又横、又懒又真实的摆烂劲儿彻底吸引，纷纷排队购买。队伍越排越长，从街头排到街尾。
【？？？赚钱还这么横？！】
【哈哈哈别人赚钱拼命卷，她赚钱摆烂卖！】
【顾客：我这辈子没被这么对待过！】
【但我莫名想买！就冲她这股懒得理你的劲儿！】
【摆烂式赚钱，学到了学到了！】
【糯糯：爱买不买，不买拉倒。顾客：我买我买！】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向营销吗？越摆烂越有人买！】
【路人排队排疯了！队伍都排到街尾了！】
【导演：我以为她要努力，结果她继续摆烂，但我热度爆了！】
【糯糯画糖画的手好稳！糖丝好细！专业！】
【不是，你们看她画的兔子，圆滚滚的好可爱！】
【摆烂是态度，手艺是实力！这姐有点东西！】
【沈总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看，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高冷大佬在线看老婆摆摊，一脸痴汉！】
【我宣布，这个画面叫“资本大佬沦陷实录”！】
【糯糯：十块。沈总：我出一万买一个。糯糯：不要，影响我摆烂。】
【哈哈哈楼上的剧本我信了！】
（支起糖画摊子，苏糯糯内心OS）
赚伙食费？早说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画糖画我最在行了，从小画到大，闭着眼睛都能画。不对，闭着眼睛不行，糖会歪。但半闭着可以。
找个阴凉地方，支摊子。好了。
要不要吆喝？不要。嗓子会哑，哑了还要喝水，喝水就要上厕所，上厕所浪费时间。算了，爱买不买。
来了个路人。问我怎么卖。“十块。好看。”这是实话，我画的糖画就是好看。
他问我能不能便宜？不能。十块已经很便宜了，城里糖画卖二十呢。我这是良心价。再说了，我现在有综艺片酬两千块，不差这十块。所以更不能降价了。摆烂也不能降身价。
“不买请走开，别耽误我摆烂。”这句话说得有点重？算了，我说都说了。
咦，他怎么没走？还叫了一堆人来？排队了？不是吧……
我的天，真的排队了。从街头排到街尾。这些人都不用上班吗？闲得慌？
算了，来都来了，画吧。
手要稳，心要静。糖丝要细，线条要流畅。这只猫要画得圆一点，胖一点才可爱。好了，下一个。
好累。手酸。不过看着他们拿到糖画笑得开心，我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手酸。
嗯？那边有个人一直盯着我看。是刚才那个叫沈寂的。他不去赚钱吗？站着不累吗？
算了，跟我没关系。他爱看就看，反正我不收他门票。
十块一个，概不赊账。
（站在不远处树荫下，沈寂内心）
沈寂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
她支起糖画摊子的动作那么熟练，那么自然，好像她天生就该坐在那里。不是舞台上，不是聚光灯下，就是一个小小的、简陋的墙角。
她不吆喝。不笑。不讨好。可她一拿起糖勺，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刚才那个懒洋洋、随时要睡着的女孩，手腕轻转间，糖丝如金线般飞舞，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在她手下几秒钟就成型了。
认真的女人最美。沈寂以前不信这句话，现在信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心跳又快了半拍。
“十块。好看。”——她回答顾客的语气那么平淡，好像对方买不买都无所谓。可越是这样，对方越想买。沈寂懂这种心理。因为他也被同样的力量吸引了。
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镜头，不在乎导演，不在乎嘉宾，不在乎观众，不在乎他。
这个认知让沈寂的胸口微微发紧。他想要被她在乎。
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句“你来了”。哪怕只是一个比看路人稍微热切一点的眼神。
沈寂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他看着队伍越排越长，看着她不紧不慢地画了一个又一个糖画，手边的钱越堆越多。她赚钱赚得毫不费力，轻轻松松，稳如泰山。
助理在旁边小心翼翼汇报：“沈总，苏小姐好像……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
沈寂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很好。”
不知道，才干净。不知道，才纯粹。不知道，她眼里看到的，才是他这个人。
他不要她的讨好，不要她的畏惧，不要她看到他的钱和地位。他要她看到他。看到他这个人。
导演孙国良看着监控器里长长的队伍，整个人都傻了。他扭头问副导演：“她……她怎么做到的？”
副导演也是满脸震惊：“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干啊，就坐那儿，然后人就来了。”
“这就是玄学！”导演一拍大腿，“给我多拍！特写！糖画的也要！这要是做成切片，保准全网刷屏！”
副导演犹豫了一下：“孙导，沈总……一直在旁边看着，要不要也拍进去？”
导演眼睛一亮：“拍！一起拍！这俩人同框就是热度！”
周柔站在不远处，看着苏糯糯摊前长长的队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刚才主动提出要做街头表演，唱了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歌，结果围观的没几个人，弹幕也寥寥无几。而那个摆摊的素人，什么都没做，就坐那儿，反而火了？
“这不公平。”周柔低声说。
经纪人给她发消息：不要急，保持微笑，镜头会扫到你。
周柔深吸一口气，挤出微笑，朝沈寂的方向走去。温柔开口：“沈总，您看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沈寂冷冷打断，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苏糯糯身上，语气冷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离远点。”
周柔脸色一白，僵在原地。
男嘉宾顾言之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摄影师轻声说：“这段别剪，放出去绝对爆。”摄影师默默点头，镜头稳稳对准了沈寂和周柔的距离——三米，而且还在扩大。
苏糯糯画完最后一个糖画，伸了个懒腰，数了数手里的零钱——两百三十块。够吃好几天的饭了。她心满意足地把钱塞进口袋，收摊。
转身的那一刻，她撞上一道深邃的目光。
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逆光而立，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热度。
苏糯糯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你……也要买糖画？”
沈寂薄唇微动，声音低沉：“多少钱？”
“十块。”
“我要一个。”
苏糯糯重新坐下，拿起糖勺：“画什么？”
沈寂看着她，一字一顿：“画你自己。”
苏糯糯手一顿，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忽然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