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过去了一年又一年。
转眼间,十年过去。
浮光已经十五岁了,而他的魅力值也上涨到了53点,只能算作是一个普通的丑人了,远远没有他小时候吓人了。
只是,和国公府那些精挑细选,样貌周正的奴仆相比,浮光的样貌在相比之下还是丑得出奇,就像是一群白鹤中混杂了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
因为容貌丑陋,浮光在国公府并不好过,依旧是受到排挤,只是到底比曾经在外面好受得多,至少能吃饱穿暖了,就是活多得厉害,总是被其他奴仆推脱活计,让浮光去干。
浮光如果不干,就会被那些奴仆联合欺压得更严重。而且,如果反抗闹出来的话,最终的结果大概率是双方都会被赶出府。
因为浮光曾见过几个奴仆因为争执,最后却都被打了板子赶出府发卖掉了,无关对错,只因为他们扰了主子清净。
浮光不敢闹,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留下来,攒够钱到赎身出府的那一天。
这日午后,身形干瘦的浮光拿着水壶在花园中浇水。这本来不是他的活计,又是因为其他奴仆懒惰所以推给了他。
远处,一群衣着鲜亮的俊俏奴仆,环绕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孩童,悠悠地走了过来。
浮光眼尖,看着那群人的穿着打扮,立马明白可能是府中那位唯一的小主子来游园赏花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国公府的主子呢,浮光连忙提着水壶退到角落,将原本就紧紧垂着的脑袋低得更低了。
然而,好巧不巧的,那群人走着走着,偏偏朝着浮光躲藏的角落里钻。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了,浮光无法,只能缓缓跪在地上请安。
好在浮光现在的魅力值已经有53点了,浮光发现魅力值的增长不仅能让他的外貌变好看,甚至还能优化他的声音。
如今浮光开口,嗓音只是有些嘶哑低沉,远远达不到会让人停了皱眉的地步了。不过浮光早就习惯了沉默无声的状态,平日里基本上能不开口便绝对不会说话,一些新进府的仆从甚至以为这模样丑陋的少年是一个哑巴。
“好丑。”
一句平静的陈述,突然在浮光的耳边响起。
浮光心头一惊,不自觉抬眼望去,是这位走到自己眼前,衣着异常华丽的孩童发出来的。
这孩子五六岁的模样,唇红齿白,通身的贵气。即使年纪尚小,但依旧能看出他俊美容颜的轮廓,即使他周身环绕的奴仆个个貌美好看,但和这孩子相比,却依旧差了一大截。
明明就没有多丑了啊…浮光在心头默念。他跪在地上,几乎都要把脑袋埋进胸口了,但奈何因为身高的原因,这孩童依旧将浮光的面貌看了个大概。
眼看着那孩童皱紧了眉头,像是十分厌恶丑陋的东西,他身旁的奴仆连忙动作。
“你这奴才,抬起头来。”
“……”浮光动了动嘴唇,有些慌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用力将自己脑袋往下低。
见状,几个奴仆暴力的将浮光的脑袋抬起。
在浮光的面容接触的阳光的那一瞬,他又听见了那平静陈述的稚嫩童音。
“真的好丑啊。”孩童如画的眉目微皱,静静低看着浮光。
其他奴仆瞧见浮光的面容,倒没有在像浮光小时候一样被他的容貌丑得吓到,只是纷纷调笑着嘲弄附和:“哈哈,世子说得对,这奴仆看上去真丑。”
“真想不到,咱们府里竟还有这么丑陋的仆从啊。”
“府中谁不知道,世子爱俏,最看不得丑东西了,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将这丑东西买回来的。”
“还不找人把这丑奴赶出去,免得吓到了世子。”孩童身边的仆从起哄道,说着就要命人把浮光拖走。
“奴…”浮光脑子一片空白,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巴,就被人拿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像是生怕他难听的声音钻入尊贵的主子耳朵里。
不过,听闻此言的孩童,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不必,让他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我实在不喜丑物。”说罢,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浮光的丑陋,转身就离开了。
周围的貌美奴仆连忙跟上去,吆喝着竞相奉承。
“主子最是仁善了。”
“世子这般如玉的人儿,定是天上的仙神托生到夫人肚子里的。”
“……”
角落的浮光,被留下的两个仆从拽离了花园。
……
“林管事,听说这人是你当初招进来的。”两个仆从拉着浮光找到了林管事,说,“世子说了,他长得太丑了,可以继续留他在国公府里,但是一定不许让他再出现在世子的视线里碍眼。”
“好的,我明白了。”林清风眯着一双狐狸眼,眼角比其当年多出了几丝细纹,笑眯眯地应道。
交代完后,那两个奴仆把浮光扔给林清风,便自行离去了。
“你啊你啊,虽说没有小时候丑了,但本身还是个丑样子,怎么就跑到了世子那去碍眼了呢。”林清风感叹道,“啧,就知道你是个麻烦。”
“以后,会变好看的。”浮光小声呢喃。
林清风一听不禁笑出了声:“就你这丑东西,还想变好看,做梦去吧。”
“就算你现在没以前丑了,但你依旧是个丑东西。”
浮光闻言,沉默不语。只是自个儿一个人在心底默念重复,以后会变好看的,以后就不丑了…
林清风懒得管浮光心里怎么想的,直接发问:“我记得你的伙计是在小厨房烧火,怎么跑去花园那边了?”
浮光低垂着脑袋,小声地说道:“是浇花的那几个人,他们把活推给了我。”
“推给了你,你就要干?”
浮光声音更低了:“不干的话他们就要揍我。”
“你不会打回去吗,就任由着他们欺负?你这人啊,不光长得丑,还懦弱无能…”林管事目光幽幽地盯着浮光。
浮光闻言,涨红了脸,半响,憋出几个字来,声音有几分委屈:“会…会被赶出去的。”
虽然只有几个字,但林管事听懂了,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眼角,叹息道。
“算了算了,看着你真让人头疼,尽会给我添麻烦。”
浮光内心歉疚,声音干涩地道:“对不起,林管事。”早知道,他在花园的时候就应该再躲得深一点,这样就不会被那位小世子看到了。
“哎,你这丑奴,要不是你是我买进府的,出了事容易牵扯到我,不然我才不管你呢。”说罢,林清风摆了摆手,转身跨步向前,示意浮光跟上。
浮光不明所以,但还是紧紧地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地方虽还在国公府里,但却越来越偏僻破败。良久,林管事领着浮光来到了一处破旧的木门前。
推门进去,只见里面的院子里散落着一些零碎的柴火,房屋的角落结起了一圈又一圈的蜘蛛网。
林清风边走边说:“这是国公府内最偏僻的一处存放柴火的地儿,原本基本上已经荒废了,以后你就一个人在这里面干活,吃住都在这里,有事没事都别出去了。”
交代完后,他定定地看向浮光,问:“明白吗?”
浮光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越来越闷了,难怪其他人都叫你丑哑巴。”
“算了,等会儿你把你之前的东西收拾收拾,就搬过来吧。”林清风交代完后,转身离去。
浮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大声说道:“谢谢您,林管事。”
说完,就又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林管事理都没理,径直离去。一个地位低下的丑奴的感激,对他可没有半点用处。
对此,浮光并没有感到伤心。不管怎么说,他来到这世间,唯一让他感受到善意的人就是林管事了,虽然这人说话不好听了些,但他救了自己的命,如今自己闯了祸,也没有过分责骂,还又给他安排好了新的活计。
他永远不会忘记林管事待他的好。
……
之后,浮光就在这偏僻的柴院中住了下来。
这里大部分时间就只有浮光一个人,只是偶尔会有一两个仆役进来拿柴火。而且,之前那些推脱活计奴役他的仆役都被林管事教训了一顿,再也没有人前来欺负他了。
每天他只需要干完自己该干的活,剩下的时间就都是自己的,不会再有人来嘲讽欺压他了。
这样的日子,竟意外的比之前烧火时好过了许多。
林管事交代他不许出去,浮光便很认真的执行,基本上从来不外出,只有领月钱和物资时才会出门,寻着偏僻的道路走。
且浮光每次都将自己的脑袋低得死死的,杂乱的头发散在面容前,几乎遮盖住了大部分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去。
浮光一个如孤寂低待在国公府这偏僻的角落里,像是被所有人遗忘在了旧日的岁月之中。
转眼间,时光匆匆,岁月流转,竟又是二十年过去了。
这一年,浮光已经三十五岁了,而魅力值,也来到了9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