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去村子里看看。"
陈默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转身往村子深处走去。
"哎，等等我！"张伟赶紧跟上，"你不怕啊？刚死了个人诶！"
"怕有什么用。"陈默头也不回，"怕就能不死了？"
张伟噎了一下，觉得这话挺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两人沿着土路往村子里走。两边的土坯房大多门扉紧闭，偶尔有几扇开着的，里面也是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鸡叫，没有狗吠，甚至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人心里发慌。
"这村子……怎么一个村民都没有？"张伟压低声音说，"不是说有村民吗？规则第三条还说什么'村民的话可以选择听或不听'……"
陈默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每一间房子。
他在观察。
作为一个历史系毕业生，他对"村落"这种东西有种本能的敏感。这个村子的布局、房屋的朝向、甚至门口那棵老槐树的位置……都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就好像……整个村子的布局，是按照某种阵形来排列的。
"等等。"
陈默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看着路边的一堵土墙。
墙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小孩子乱画的。
但陈默盯着那些刻痕看了几秒钟，脸色微微变了。
"这是……"
他伸出手指，顺着那些刻痕描了一遍。
【物品】：刻痕
【类型】：痕迹/符号
【含义】：镇邪
【描述】：一种古老的镇邪符号，通常刻在墙上用来镇压邪物。看手法，应该是很多年前刻下的。
镇邪符号？
陈默心里一沉。
这个村子里有邪物？
是"狼"吗？
"咋了？这墙上画的啥？"张伟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没什么。"陈默站起身，"走吧，去找找村民。"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街角，终于看到了人。
那是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根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
终于见到活人了，张伟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去："大爷，请问……"
"别说话！"
陈默突然一把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
张伟吓了一跳："咋了？"
陈默没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抽烟的老人。
"你看他的影子。"
张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老人坐在门口，背后是墙壁。按道理说，影子应该投在墙上或者地上。
但……老人没有影子。
灰蒙蒙的光线下，老人的脚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我靠……"张伟的声音都在抖，"这老头不是人？"
陈默没说话，直接发动了【万物解析】。
【人物】：王大爷
【身份】：王家村村民
【状态】：非生非死
【描述】：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他自己不知道。他还在等他的儿子从山上下来。
非生非死？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村子里的村民……全都是死人？
那规则第三条说的"村民的话可以选择听或不听"……是什么意思？
死人的话，能信吗？
就在这时，那个老人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灰白灰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嘴唇乌青。他看到陈默和张伟，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
"哟，新来的放羊娃？"
老人的声音又哑又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快到正午了，还不去山坡上等着？"
"再不去……狼该来了。"
他说着，又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这灰蒙蒙的天色下，说不出的诡异。
张伟吓得躲在陈默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陈默却很镇定，他看着老人，开口问道："大爷，狼是什么？"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看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
"狼啊……狼就是狼呗。"
"吃人的狼。"
"你喊它，它就来。你不喊它……它也来。"
"嘿嘿嘿嘿……"
老人怪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默还想再问，突然听到村子中央传来一阵喧闹声。
"正午到了！快走！去山坡！"
是之前那个退伍军人模样的壮汉在喊。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天空中，好像确实比刚才亮了一点。
正午到了。
第一条规则，必须执行。
"走，去山坡。"陈默拽了拽张伟的胳膊。
张伟腿都软了："还、还真去啊？那老头……那老头不是人啊！这村子有鬼！"
"不去就能活？"陈默反问，"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因为说不去，死了。规则是强制的。"
张伟咽了口唾沫，哭丧着脸："妈的，这什么破游戏啊……我想回家……"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乖乖跟着陈默往村东头走。
一路上，不断有玩家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神色慌张地往村东头赶。没人想违反规则，毕竟刚才那具尸体还在村子中央躺着呢。
村东头确实有一座山坡。不高，但很陡。
山坡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枯黄的草，还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是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羊圈。
羊圈里有七只羊，都是灰白色的，蔫蔫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羊怎么跟死了似的……"有人小声嘀咕。
陈默看了一眼那些羊，发动解析。
【生物】：羊
【状态】：存活（但极度恐惧）
【描述】：它们很害怕。它们知道狼要来。它们在等死。
陈默挑了挑眉。
羊知道狼要来？在等死？
有意思。
"都别愣着了！"那个退伍军人喊道，"规则说要喊三声'狼来了'！大家一起喊！喊完赶紧走！"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毕竟……谁知道喊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先来！"
一个黄毛小伙子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往前站了一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狼来了——！"
声音在山坡上回荡，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嗨，啥事没有啊！"黄毛松了口气，笑了，"我还以为有多吓人呢！不就是喊个话吗？"
他又喊了第二声："狼来了——！"
还是没反应。
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狼来了！"
"狼来了！"
"狼来了！"
一时之间，山坡上"狼来了"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默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急着喊。他在观察。
他注意到，随着人们的喊声，那些原本蔫蔫的羊，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在羊圈里打转，嘴里发出咩咩的哀鸣。
它们在害怕。
怕什么？
怕"狼"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也开口喊了第一声：
"狼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那道视线来自山坡下的村子。
冰冷的，贪婪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默猛地转头往村子方向看去。
灰蒙蒙的村子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那道视线，绝对不是错觉。
陈默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喊了第二声："狼来了。"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村子里某间房子的窗口，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惊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第三声。
"狼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突然刮了过来。
这风来得毫无征兆，而且冷得刺骨，像是冰碴子刮在脸上。
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腥气。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刚、刚才那是什么？"有人颤声问道。
"风吧……"
"不、不对！你们看！"
一个人指着山坡下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山坡下的荒草地里，出现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不对，不是一双。
是三双，五双，十双……
越来越多的绿光，在荒草中浮现。
它们正缓缓地往山坡这边移动。
"那、那是什么？"
"狼？是狼吗？！"
"妈的！真的有狼！"
人群开始慌乱起来，有人转身就想跑。
"别跑！"陈默突然大喊一声，"规则第二条！狼来了不能跑！"
听到这话，那些想跑的人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脸色惨白。
不能跑……
规则二说，狼真的来了的时候，不能跑。
可是……不跑等着被吃吗？！
那些绿光越来越近了。
它们从荒草中走了出来。
那是狼。
但又不是普通的狼。
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狼大一圈，皮毛是灰黑色的，眼睛绿得发亮。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脸上，好像带着一丝……笑容？
不对，那不是笑容。
是……嘲讽？
陈默死死地盯着那些狼，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这些就是"狼"，那规则二为什么说不能跑？跑了会怎么样？
还有，为什么喊"狼来了"，狼就会来？
这说不通。
"大家别慌！"那个退伍军人强作镇定，"它们好像只是看着我们，没有要冲上来的意思！"
确实。
那些狼走到距离山坡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它们蹲坐在地上，仰着头，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山坡上的人们。
就好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
陈默心里一动。
它们在等……第四声？
规则说喊三声。如果有人喊了第四声，会怎么样？
还是说……它们在等有人跑？
规则说不能跑。是不是只要有人跑，它们就会发起攻击？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狼，又扫过惊慌失措的人群。
他在赌。
赌这些狼不会主动攻击，除非有人违反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坡上寂静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那些狼就那么蹲着，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诡异的僵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嘶吼一声，转身就往山坡下跑，"什么狗屁规则！老子才不信！"
"别去！"退伍军人伸手想拉他，但没拉住。
寸头男疯了一样往山坡下冲，想要远离那些狼。
就在他跑下山坡，踏进荒草地的那一刻——
嗷呜——！
一声狼嚎响起。
所有的狼同时动了。
它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两秒，就戛然而止。
荒草地里，一片血红。
寸头男连骨头都没剩下。
狼群吃完了人，又慢悠悠地走了回来，重新蹲坐在原地。
它们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睛继续盯着山坡上的其他人。
仿佛在说：
还有谁想跑？
山坡上，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真的会死。
跑了，就会死。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猜对了一半。
狼确实不会主动攻击山坡上的人。
但只要有人跑下山坡，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规则二：狼真的来了的时候，不能跑。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不能转身跑，而是……不能离开这个山坡？
不对。
陈默皱着眉。
如果不能离开山坡，那我们要在这上面待多久？72小时都待在这儿？
不可能。那样的话不用狼来，饿都饿死了。
肯定还有别的规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狼。
狼群安静地蹲着，绿油油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格外渗人。
陈默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些狼……数量不对。
刚才冲出去的狼，和回来的狼……数量好像不一样？
他仔细数了数。
一、二、三……七、八。
八只狼。
刚才他明明数到了十只以上。
多出来的那些呢？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山坡上的羊圈。
羊圈里，七只羊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七只。
是八只。
不知什么时候，羊圈里多了一只羊。
那只羊混在其他羊中间，低着头，看起来跟别的羊没什么区别。
但陈默注意到，它的眼睛……是绿色的。
跟狼的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