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明尼苏达。
吕想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六月的明尼苏达还不算太冷，但对于一个刚从洛杉矶过来的人来说，这里的空气干燥得让他鼻子不舒服。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森林狼的工作人员十分钟前打电话来说总经理要见他。
签约的日子来了。
吕想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深吸一口气。
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大学生，现在马上就要签一份几百万美元的合同了。
这感觉，挺魔幻的。
敲门声响起。
“吕先生，车准备好了。”
吕想拿起外套，走出房间。
车子一路向北，穿过明尼阿波利斯市区，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这就是森林狼的临时办公室。
新球队嘛，连像样的训练馆都没有，更别说总部大楼了。据说球队的训练馆还在建，目前只能租用当地大学的场地。
吕想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二楼的一间会议室。
推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吕！终于见到你了！”他伸出手，“我是比利·麦金尼，森林狼的总经理。”
吕想握住他的手：“您好，麦金尼先生。”
“别客气，叫我比利就行。”麦金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喝点什么？咖啡？可乐？”
“水就好。”
麦金尼朝助理点点头，然后坐到吕想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一个捡到宝的收藏家。
“吕，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麦金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合同，你看看。”
吕想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看得他眼花。
但他还是抓住了几个关键数字——
三年，总额487万美元。
第一年127万，第二年162万，第三年198万。
球队拥有第四年选项。
吕想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1989年的487万美元，购买力大概是现在的1.5亿。
对于一个19岁的年轻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他也知道，这个价格在首轮第十顺位里算是中等偏下的。
麦金尼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吕，你知道我们是新球队，薪资空间虽然充裕，但也要考虑整体结构。这个合同已经是同顺位里的合理价位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只要你打出来，续约的时候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
吕想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漂亮，但翻译一下就是：你现在还没证明自己，先拿这个数打着，打出来了咱们再谈。
不愧是总经理，话术一套一套的。
“我能加一个条款吗？”吕想突然开口。
麦金尼愣了一下：“你说。”
“如果我入选全明星，或者拿到最佳新秀，第四年选项自动转为全额保障。”
麦金尼眯起眼睛，盯着吕想看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你小子，够自信。”他伸出右手，“成交。”
吕想握住他的手，两人用力摇了摇。
“欢迎加入明尼苏达森林狼。”麦金尼说，“希望你能在这里创造历史。”
吕想点点头。
他会的。
签完合同，走出办公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吕想正准备回酒店，一辆银色奔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律师。
“吕想先生？”那人微笑着问，“有时间聊聊吗？”
“你是？”
“我叫大卫·法尔克。”那人递出一张名片，“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吕想接过名片，瞳孔微微收缩。
大卫·法尔克。
迈克尔·乔丹的经纪人。
NBA最有权势的经纪人之一。
“上车聊？”法尔克推开车门。
吕想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法尔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吕想。
“恭喜你，第十顺位被选中，这是一个不错的起点。”法尔克一边开车一边说，“但你知不知道，对于中国球员来说，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你？”
吕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什么挑战？”
“首先是媒体的质疑。”法尔克瞥了他一眼，“明天《体育画报》就会有一篇文章，标题大概会是‘中国人能打NBA吗？’之类的东西。然后是球迷的不信任，他们会觉得森林狼选你只是为了卖票。最后是教练组的观望，他们不确定你是否真的能适应NBA的强度。”
吕想沉默着。
法尔克说的这些，他都想过。
“但我可以帮你。”法尔克话锋一转，“我有最好的公关团队，有最专业的法律顾问，有遍布全美的商业资源。只要你签给我，我保证你在两年之内成为NBA最具商业价值的球员之一。”
吕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法尔克说的是真的。这家伙帮乔丹签下了天价代言合同，把篮球之神变成了商业之神。
但吕想也知道，法尔克的掌控欲极强。跟他签约，意味着自己职业生涯的每一步都要听他的安排。
这不是吕想想要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吕想说。
法尔克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问题，这是我的名片，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把吕想送回酒店，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个叫比尔·达菲的经纪人也想找你。他最近在搞国际球员市场，但说实话，他跟我不是一个量级的。”
说完，他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吕想站在原地，看着银色奔驰消失在夜色中。
比尔·达菲。
这个名字他也听过。虽然不是最顶尖的经纪人，但口碑很好，尤其擅长运作国际球员。后来他签下了纳什、诺维茨基，成了国际球员市场的巨头。
这两个人，选谁？
吕想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适应新身体。
回到酒店房间，吕想脱掉外套，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
208公分的身高，宽肩窄腰，手臂长到夸张。肌肉线条流畅但不臃肿，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体。
吕想握了握拳，感受着手掌的力量。
系统说过，融合已经完成了。
他现在拥有了西蒙斯的视野和防守意识，以及威少的爆发力和冲击力。
但问题是——
这两个人，都没投篮啊！
想到这里，吕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西蒙斯就不说了，职业生涯三分命中率不到15%，中投基本靠蒙。威少虽然比西蒙斯强点，但也是出了名的铁王，职业生涯三分命中率30%出头，关键时刻经常被放空。
“我要这模板有何用！”吕想仰天长叹。
他要的是技术流啊！
是艾弗森的交叉步！是科比的翻身跳投！是麦迪的干拔！
结果给他整了两个暴力流？
这跟给一个厨师配了两把杀猪刀有什么区别！
吕想郁闷地拿起床上的篮球，随手拍了两下。
然后他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拍球的节奏变了。
以前他运球的时候，球总是会偏离控制范围，需要刻意调整才能稳住。但现在，球就像是粘在手上一样，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他试着做了一个胯下运球，流畅得像是练了十年。
又做了一个背后换手，球从左手弹到右手，稳稳当当。
“这……”吕想瞪大了眼睛。
他走到墙边，对着墙上画的假想防守人，做了一个西蒙斯标志性的转身过人动作。
身体自然而然地转动，脚步灵活得像个小个子，一步就过了假想敌。
吕想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虽然没有投篮，但这身体天赋，真他娘的香啊！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夏季联赛还有两周就要开始了。
这两周，他必须把自己的投篮练出来。
至少，不能被人放空两米。
吕想换上训练服，拿起篮球，走出了房间。
酒店楼下有个小篮球场，虽然破旧，但足够他用了。
夜风吹过，明尼苏达的夏天凉飕飕的。
吕想站在三分线外，举起球，瞄准篮筐。
手腕轻轻一抖。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哐！”
砸在篮脖子上，弹飞了。
吕想嘴角抽了抽。
再来。
第二球，还是不进。
第三球，依然不进。
第四球，终于进了，但姿势别扭得像是在扔铅球。
吕想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妈的，果然没有投篮天赋。
西蒙斯和威少的融合给了他顶级的身体素质和球感，但投篮这东西，还是要靠自己练。
“行吧。”吕想捡起球，“那就练呗。”
他站在罚球线上，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投篮。
夜色渐深，球场上只剩下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
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手臂开始酸痛，但吕想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联盟里，光有天赋是不够的。
那些伟大的球员，没有一个是不努力的。
凌晨三点，吕想终于停下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大口喘着气。
一千次投篮，进了不到四百个。
这个命中率，放在NBA赛场上就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