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7月
吕想拎着一个运动包,站在明尼苏达大学体育馆门口,抬头看着这座略显陈旧的红砖建筑。
森林狼的训练营就在这里。
说是训练营,其实就是临时租了几块场地,凑齐了一套教练班子,加上今年选来的新秀和几个试训的自由球员,凑合着练。
新球队嘛,什么都简陋。
但简陋归简陋,该有的竞争一点都不会少。
吕想推开大门,一股混杂着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浪扑面而来。
球场上已经有人在热身了。
几个黑人大个子在练投篮,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角落里还有一个白人球员在做拉伸,看到吕想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你就是那个中国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想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训练背心的黑人后卫正打量着他。这人个子不算高,目测一米九出头,但肩膀很宽,手臂粗壮,一看就是练得很狠的那种。
“吕想。”吕想伸出手。
那人没有握,而是抱着胳膊,上下扫了他一遍:“听说你打控卫?”
“对。”
“208公分的控卫?”那人嗤笑一声,“你们中国人都这么打球的?”
吕想收回手,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你试试就知道了。”
那人的眼神变了变,正要说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都聚在那儿干嘛?热身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大步走过来,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嗓门大得像打雷。
森林狼主教练,比尔·马瑟曼。
这人在NBA算不上什么名帅,之前在CBA(大陆篮球协会,不是中国那个CBA)执教了几年,被森林狼挖来当主教练。说白了,新球队找不到更好的,只能先将就着用。
但马瑟曼本人倒是干劲十足,眼睛里闪着光,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吕!”马瑟曼看到吕想,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纽约的妞儿绊住脚了呢。”
吕想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心想这人手劲真大。
“教练,我昨天就到了,一直在调整时差。”
“调整时差?从洛杉矶到明尼苏达要调什么时差?”马瑟曼哈哈大笑,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教练组。”
他指着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白人:“这是首席助教,弗兰克·汉伯伦。负责防守战术。”
汉伯伦朝吕想点点头,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这是体能教练,汤姆·施密特。”马瑟曼指了指一个穿着紧身背心、肌肉虬结的男人,“他会负责你的身体状况。”
施密特上下打量着吕想,目光锐利得像在审视一块猪肉。
“还有这个,”马瑟曼最后指着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这是录像分析师兼助理教练,迈克·布朗。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年轻人有干劲。”
迈克·布朗冲吕想笑了笑:“你好,我看过你在UCLA的比赛录像。”
吕想有些意外:“是吗?”
“你打球的风格很有意思。”布朗说,“208公分的身高打控卫,但传球视野特别好,有几个传球甚至让我想起了魔术师。”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那个穿红色训练背心的后卫更是冷哼一声。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吹了。”马瑟曼摆摆手,“先去换衣服,下午两点准时集合,我们要做体测。”
吕想点点头,走向更衣室。
路过那个红背心后卫身边时,那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吕想没理他,径直走进了更衣室。
下午两点,所有人准时集合。
训练馆里站了十几个人,除了今年的新秀,还有几个来试训的自由球员。大家站成一排,等着教练组点名。
马瑟曼拿着一份名单,挨个念名字。
念到吕想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吕想,来自UCLA,首轮第十顺位。”马瑟曼念完,抬头看了他一眼,“身高体重报一下。”
吕想站出来:“裸足207.6公分,体重105.2公斤。”
“臂展呢?”
“228公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阵窃窃私语。
“228?那不是比身高多了20公分?”
“这他妈是猩猩吧?”
“怪不得打控卫,这臂展传球谁能 intercept?”
马瑟曼眼睛一亮,但没说什么,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行,第一项,静态数据测量。”
半个小时后,所有数据出炉。
吕想的站立摸高是283公分,这个数字让体能教练施密特挑了挑眉。
“你这站立摸高,打中锋都够了。”施密特嘀咕了一句。
吕想没说话。
他知道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第二项,弹跳测试。”施密特指了指墙上的摸高器,“助跑摸高,每人三次机会,取最好成绩。”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自由球员,一米九八的小前锋,跳了半天,最高摸到338公分。
第二个是那个红背心后卫,他叫杰拉德·威尔金斯,据说是多米尼克·威尔金斯的远房表弟,今年落选秀,来森林狼试训。
他助跑起跳,狠狠拍了摸高器一下。
“346公分。”施密特报数。
威尔金斯落地后,挑衅似的看了吕想一眼。
吕想没理会,走到助跑点,深吸一口气。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跳多高。
系统融合之后,他还没正经测过弹跳。
但既然有了威少的模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他启动,加速,蹬地——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脚下装了弹簧。
身体腾空而起,视线迅速升高,篮筐近在咫尺。
他伸手,狠狠一拍——
“啪!”
摸高器发出一声脆响。
全场安静了。
施密特低头看了看读数,又抬头看了看吕想,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多少?”马瑟曼忍不住问。
施密特咽了口唾沫:“405公分。”
训练馆里炸了锅。
“405?那不是比篮筐高了几十公分?”
“他刚才跳起来头都快平框了吧?”
“妈的,这是个怪物吧?”
马瑟曼的眼睛亮了,但还是强装镇定:“不错不错,下一个。”
威尔金斯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刚才跳了346,自以为很不错了,结果这个中国人直接跳了405,比他高了整整59公分。
这还怎么玩?
吕想落地后,自己也有些惊讶。
405公分,换算成垂直弹跳,大概是112公分左右。
这个数据放在NBA历史上都是顶级的。
威少的模板,果然名不虚传。
“第三项,力量测试。”施密特拍了拍卧推架,“185磅标准重量,看能做多少次。”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内线球员,做了18次,已经算不错了。
第二个是威尔金斯,他咬着牙做了22次,做完后脸红脖子粗,喘得像条狗。
轮到吕想了。
他躺在卧推架上,双手握住杠铃。
185磅,换算过来大概是84公斤,对他来说不算重。
但施密特要的不是能不能推起来,而是能推多少次。
吕想深吸一口气,开始。
1、2、3……
他的动作很稳,节奏均匀,每一次都推到顶端,再缓缓放下。
10、11、12……
旁边的球员开始围过来看。
15、16、17……
施密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20、21、22……
威尔金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25、26、27……
“够了够了!”施密特赶紧叫停,“31次,停下!”
吕想放下杠铃,坐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施密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马瑟曼说:“这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马瑟曼哈哈大笑:“管他吃没吃药,反正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第四项,速度测试。”施密特指了指球场另一端,“底线折返跑,计时。”
吕想站到底线,做好起跑姿势。
施密特举起手:“预备——跑!”
吕想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大,步频又快,几步就跨过了半场。
冲到对面底线,急停转身,再冲回来。
施密特按下秒表,低头一看,沉默了。
“多少?”马瑟曼问。
施密特把秒表递给他:“你自己看。”
马瑟曼接过来,瞳孔地震了。
“10.3秒?一百米?”
“嗯。”
“他妈的,”马瑟曼喃喃道,“我当年在陆军服役的时候,全营最快的也就10秒5。”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场边喝水的吕想,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一天的体测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但马瑟曼显然不想让大家休息,直接宣布:“休息十五分钟,然后打一场对抗赛。新秀队对自由球员队,打四节,每节十分钟。”
吕想坐在场边,喝着水,恢复体力。
这时候,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
“嘿, rookie。”
吕想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黑人球员,留着短短的络腮胡,眼神温和。
“我叫约翰·朗。”那人伸出手,“去年在骑士打球,今年来森林狼碰碰运气。”
吕想握住他的手:“吕想。”
“我知道。”约翰·朗笑了笑,“今天下午你可是出尽了风头。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体测数据再好看,上了场又是另一回事。”
吕想点点头:“我知道。”
“你那个投篮姿势……”约翰·朗斟酌了一下措辞,“好像有点僵硬。”
吕想苦笑:“你也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约翰·朗说,“你的突破和身体素质都是顶级的,但如果你没有投篮,对手会直接放你三步,堵你的突破路线。”
这正是吕想最担心的问题。
“我建议你,在练出稳定的投篮之前,多利用你的身高优势。”约翰·朗说,“你208公分,打大部分控卫都是错位。背身要球,翻身跳投,或者直接碾进去。不用每次都飙三分。”
吕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了,前辈。”
“别客气。”约翰·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打,我看好你。”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对抗赛正式开始。
新秀队这边,首发是吕想打控卫,得分后卫是另一个新秀,小前锋是一个落选秀,内线是两个第二轮选中的大个子。
自由球员队那边,威尔金斯打控卫,约翰·朗打分卫,其他三个人都是混迹联盟多年的老油条。
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
吕想持球过半场,防守他的是威尔金斯。
威尔金斯压低重心,张开双臂,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来吧,中国人,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吕想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场上的局势。
这是他融合西蒙斯模板后最大的变化——视野变得极其开阔。
他能清楚地看到每个队友的位置,每个防守人的站位,甚至连弱侧底角的空档都一览无余。
但这一次,他没有传球。
他运了一步,突然加速。
威尔金斯反应很快,立刻横移封堵。
但吕想的速度太快了,再加上他那208公分的身高和228公分的臂展,一步跨出去,就跟威尔金斯拉开了半个身位。
威尔金斯急了,伸手去拉吕想的球衣。
但吕想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被拉住之后不仅没减速,反而又加了速,直接杀进禁区。
内线的自由球员中锋赶紧补防,高高跃起,想要封盖。
吕想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双腿发力,迎着对方就跳了起来。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那个中锋发现自己在下坠。
而吕想还在上升。
他单手抓球,高高举起,狠狠砸进篮筐。
“砰!”
篮筐发出一声哀鸣。
全场寂静。
那个中锋摔在地上,仰头看着挂在篮筐上的吕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威尔金斯站在三分线外,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傻了。
裁判的哨声姗姗来迟:“进球有效!加罚一次!”
吕想松开篮筐,落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走向罚球线。
训练馆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马瑟曼站在场边,嘴角咧到了耳根。
“妈的,”他喃喃自语,“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第一节打完,吕想已经拿了12分4篮板3助攻。
新秀队领先8分。
第二节,自由球员队改变了策略。
他们让威尔金斯不再单防吕想,而是采用联防,内线收缩,放吕想在外线投篮。
吕想试投了两个中距离,第一个偏了,第二个砸在篮脖子上弹了出来。
自由球员队抓住机会,打了两波反击,把分差缩小到4分。
第三节,对方的策略更加极端。
只要吕想持球,防守他的人就直接退到罚球线附近,放他两三步的距离,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你投吧,我们不怕。
吕想咬了咬牙,又投了一个三分。
“哐!”
还是不中。
自由球员队抢到篮板,快速推进,约翰·朗在底角命中一记中投,分差只剩2分。
马瑟曼在场边皱起了眉头。
第四节还剩两分钟,双方打平。
吕想持球,站在三分线外。
防守他的人退到了罚球线,距离他足足有两米多远。
“投啊!”威尔金斯在旁边嘲讽地喊道,“怎么不投了?你不是挺能的吗?”
吕想握着球,指节发白。
他知道对方在激他。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传球。
但那一刻,他还是出手了。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移动。
然后——
“哐!”
又是一声打铁。
自由球员队抢到篮板,快速推进,约翰·朗助攻内线得分,反超了比分。
最终,新秀队输了6分。
比赛结束后,吕想坐在场边,低着头,大口喘着气。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身体天赋再好,突破再犀利,如果没有投篮,在关键时刻就是会被针对。
这是硬伤。
马瑟曼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到了吗?”马瑟曼说,“这就是NBA。他们会找到你的弱点,然后往死里打。”
吕想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你别灰心。”马瑟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投篮是可以练出来的,但身高、臂展、速度、弹跳,这些东西是天生的。”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夏季联赛还有一周,在那之前,把你的投篮至少练到不被放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