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吕想回到了洛杉矶。
他住在圣莫尼卡海边的一套公寓里
吕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难得地放松下来。
夏季联赛的四场比赛,场均34分8篮板6助攻,MVP。
这个成绩单,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系统给他的身体天赋确实太强了。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他就是降维打击——对方明明知道他不会投篮,明明知道他要突破,但就是拦不住。
就像公牛队那个教练说的:“他像一个打进儿童乐园的成年人。”
但吕想清楚,夏季联赛只是开胃菜。
常规赛才是真正的战场。
到了那个层面,每个球队都有专业的防守体系,有顶级的护框中锋,有针对性的战术布置。到时候,他投篮不稳的缺点会被无限放大。
“得练投篮。”吕想自言自语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必须得练。”
他正准备去附近的球场练一会儿,电话响了。
“喂?”
“请问是吕想先生吗?”一个女声传来,带着职业化的礼貌,“我是阿迪达斯北美分部的品牌总监,我叫凯瑟琳·米勒。冒昧打扰,请问您最近有时间吗?我们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情。”
吕想愣了一下。
阿迪达斯?
那可是全球第二大运动品牌。虽然这几年被耐克压得有点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是行业巨头。
“有时间。”吕想说,“您说个时间地点。”
“太好了。”凯瑟琳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我们明天会派人飞到洛杉矶,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在比弗利山庄的四季酒店见面,您看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吕想坐在沙发上,有些恍惚。
这就来了?
代言合同?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法尔克或者达菲咨询一下,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他还没有经纪人,得自己去谈。
不过也好,先听听阿迪那边开什么条件,心里有个底。
第二天下午,吕想准时出现在四季酒店的咖啡厅。
凯瑟琳·米勒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笑容亲切但不失精明。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更高层的领导。
“吕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凯瑟琳站起来跟吕想握手,“这位是我们的全球营销副总裁,罗伯特·霍夫曼先生。”
霍夫曼也站起来,跟吕想握了握手:“年轻人,你在夏季联赛的表现非常精彩。我们阿迪达斯一直在寻找具有独特魅力的新一代球员,我认为你很符合我们的定位。”
吕想在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一杯咖啡。
双方寒暄了几句,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霍夫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吕想面前:“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方案,你先看看。”
吕想翻开合同,逐条浏览。
合同期限:三年。
代言费用:第一年50万美元,第二年60万美元,第三年70万美元,合计180万美元。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激励条款:如果吕想获得最佳新秀,额外奖励20万美元;如果入选全明星,额外奖励30万美元;如果获得总冠军,额外奖励50万美元。
吕想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180万美元,在1989年这个时间点,对于一个新秀来说,已经是非常丰厚的代言合同了。
要知道,乔丹在1984年跟耐克签约的时候,第一年的代言费也只有50万美元。
但阿迪达斯这份合同,没有分红条款,只有固定的代言费。
“怎么样?”霍夫曼微笑着问,“有什么想法吗?”
吕想合上合同,沉吟了一下:“合同本身我没有太大意见,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
“我希望合同中加入一项条款:如果我在合同期内入选最佳阵容,或者成为全明星首发,合同自动延长两年,代言费按照当时的市场价重新商议。”
霍夫曼和凯瑟琳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个19岁的年轻人,谈判起来竟然如此老练。
“这个条件我们可以考虑。”霍夫曼沉吟了片刻,“但我们也有一个要求。”
“您说。”
“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拍摄一支广告片,主题我们已经想好了——‘来自东方,征服西方’。”
吕想皱了皱眉。
这个口号,怎么听着有点中二?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双方又就一些细节进行了磋商,最终达成了一致。
三天后,吕想在洛杉矶的阿迪达斯摄影棚里,拍摄了他的第一支广告片。
导演让他穿着阿迪达斯的经典黑白配色球鞋,在蓝幕前做一些运球、突破、扣篮的动作,然后后期会加上特效。
拍摄持续了整整一天,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的时候,吕想已经累得腿都软了。
但导演看起来很满意,竖着大拇指说:“Perfect!这个年轻人镜头感很好!”
广告片的旁白由一位专业的配音演员录制,最后那句“来自东方,征服西方”被反复念了好几遍,直到导演满意为止。
拍完广告,吕想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他没有像其他新秀那样去度假或者狂欢,而是留在了洛杉矶,开始疯狂的投篮训练。
他找到了UCLA的一位退休投篮教练,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名叫哈里·米切尔。这老头年轻时在欧洲打过球,后来当了四十年的投篮教练,培养出过好几个NBA球员。
“你的投篮姿势有问题。”哈里第一次看吕想投篮的时候,就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你的手肘外翻得太厉害,出手点也不稳定,而且你投篮的时候上半身后仰太多,导致力量传递不连贯。”
吕想虚心请教:“那我该怎么改?”
“从头学起。”哈里说,“忘掉你以前的投篮姿势,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练。”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吕想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接球,屈膝,举球,出手。
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命中率惨不忍睹,有时候连着投十几个三分,一个都进不了。
但哈里很有耐心,一点点纠正他的动作,调整他的出手角度和发力方式。
约翰·朗也时不时过来陪他练,帮他捡球,给他喂球,偶尔还会跟他打一对一,模拟实战中的投篮场景。
“你的进步很快。”有一天训练结束后,约翰·朗坐在场边,擦着汗说,“一个月前你的投篮姿势还像在扔铅球,现在已经有点样子了。”
吕想喝了口水,苦笑道:“但还是不稳定,空位投篮也就三四成的命中率。”
“够了。”约翰·朗说,“只要你不是完全被放空,三四成的命中率就足够让防守人忌惮了。你不需要成为一个神射手,你只需要让他们不敢放你三步就行。”
吕想点了点头。
他知道约翰·朗说得对。
在NBA,一个球员不需要什么都会,但必须要有一样能威胁到对手的武器。
他的突破已经是顶级了,如果再配上平均水平的投篮,那就足够让防守人头疼了。
八月中旬,《体育画报》的记者找上门来。
来采访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资深记者,名叫杰克·麦卡勒姆,专门负责NBA板块的报道。他带着一个摄影师,在吕想的公寓里待了一整天,从早聊到晚,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
“你觉得自己能在NBA立足吗?”
“你对那些质疑你的声音怎么看?”
“有人说你是‘中国魔术师’,你喜欢这个称号吗?”
吕想一一作答,尽量表现得得体而谦逊。
但当杂志出版的时候,他看到封面标题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封面上是他的一张照片,穿着森林狼的训练服,正在运球突破,眼神凌厉。
封面标题用醒目的大字写着——
《下一个魔术师?还是下一个水货?》
吕想盯着那个标题,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美国的媒体。
他们喜欢造神,也喜欢毁神。
今天把你捧上天,明天就可能把你踩到泥里。
唯一能让他们闭嘴的方法,就是用表现说话。
8月底,吕想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有球队在打听他的交易可能性。
消息是马瑟曼亲自打电话告诉他的。
“你别多想,我不会交易你的。”马瑟曼在电话里说,“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NBA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谈论你。”
“是哪支球队?”吕想问。
“这不重要。”马瑟曼说,“重要的是,你是我们选中的球员,我相信你的潜力。但我也要提醒你,NBA是一个生意场。你今天打得好,你就是非卖品;明天你打得不好,你可能就会被扫地出门。”
吕想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教练。”
“行了,别想太多。”马瑟曼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九月份的训练营就要开始了,你做好准备。季前赛我们会给你充足的上场时间,让你适应NBA的节奏。”
“好的。”
挂了电话,吕想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心情有些复杂。
交易传闻。
这玩意儿来得比他想象的早得多。
虽然马瑟曼说不会交易他,但NBA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今天说你是非卖品,明天可能就把你打包送走了。
这就是商业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