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安全区，刚才那只野鸡王还在原地溜达，带着几只小野鸡满地啄虫子。
旁边有几个新手玩家看到刚刚被野鸡王杀死的林砚又来了，都投来玩味的眼光。
林砚没在意，深吸一口气，非但没躲，反而径直冲了过去，伸手就去拽野鸡王的尾羽。
野鸡王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翅膀一振就扑过来。还是熟悉的尖喙，还是熟悉的眉心剧痛。
眼前一黑，第二次死亡。
【您被野鸡王击杀，已死亡。当前等级：0。死亡损失：无。】
意识回归现实，林砚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瞟向枕头边。
第二根金棕色羽毛，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和第一根一模一样，泛着淡光。微光依旧和窗外的地磁隐隐呼应，像某种固定的频率。
实锤了。
不是巧合。
真的是死亡掉落。
林砚拿起那根羽毛。
【幸运羽毛（蓝色精品）】
信息自动浮现进脑子里，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 这是功能激活了，道具自带的 “说明书”。
游戏效果：幸运属性 + 1。现实效果：你会变得幸运，可能会给你带来意外收获。
一脸兴奋：“发财了，发财了，这是要起飞了啊！”
他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社畜，什么没见过，很快压下那股兴奋劲，翻出两张刮过的废票，分别用羽毛蹭了蹭，没反应，涂层底下还是谢谢惠顾。
“一次性的？” 他嘀咕，“还是几率太低了？”
他下床走了两圈，强迫自己冷静，把事儿捋了一遍：
第一，角色死了，游戏里的东西会掉现实里，就在游戏舱旁边。同时游戏背包里会留一件数据版，属性弱化三成，双份复刻。
第二，掉的东西带游戏里的效果，现实里也能用。
第三，角色活着的时候拿不出来，只有死了才掉。
捋完，林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半天没说话。
别人玩游戏，死了掉经验掉装备，越死越亏。
他玩游戏，死了掉东西到现实，越死越赚。
这哪是 bug，这是开了反向金手指啊。
压在身上那座大山，好像忽然裂开了一道缝，漏进来点光。
五千块够补房租和最低还款了。
可这只是刚刚开始。
野鸡王能掉幸运羽毛，野兔就能掉兔毛，boss 就能掉神装。
只要死得够多，还债算什么？翻身都不是梦。
林砚越想越精神，转身就要再躺回去。
脚步一顿，又停住了。
不能急。
急着送死没用，得先摸透规则。
是不是所有死法都掉？死法不一样，品质有没有区别？一天能掉几次？旁边看到的会不会起疑？会不会被官方封号？
这些没搞清楚，瞎死就是浪费机会。
他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打开游戏论坛翻了一会儿。《星墟纪元》刚公测没几天，满屏的新手提问和晒首杀，没一个人提过死亡掉落现实物品这种事。看来不是普遍现象，应该就是他这台二手测试舱的问题。
想到外壳上那个半磨掉的 TEST 编号，林砚心里有了数。估计是初代测试机留下的什么实验程序，阴差阳错被他激活了。
“得摸清楚规律。”
林砚把烟掐了，重新躺回游戏舱。
砚知秋再次出现在青风村复活点。新手村比刚才更热闹了，公屏刷得飞快，有人喊组队刷怪，有人收新手装备，还有人吐槽怪太少抢不到。
林砚打开人物面板看了一眼。0 级，基础属性平平无奇，装备栏里一身新手布衣加一把木剑。他掂了掂木剑的分量，挥了两下，带起风声。
“先从低级怪试。”
村外西边有野兔，也是 1 级怪。先试试被不同的怪打死，掉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
往西走了十来分钟，果然看到一片缓坡。几只灰毛野兔蹦来蹦去，低头啃着草叶。林砚走过去，故意凑到最近一只兔子面前，没拿武器，就那么站着让它打。
野兔受了惊，后腿一蹬就弹了过来，正好踹在他膝盖上。力道不算大，但林砚顺势没站稳，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后面的石头上。
“咚” 一声闷响，剧痛传来，眼前迅速发黑。
【您受到野兔攻击，不慎坠落撞击头部，已死亡。】
熟悉的抽离感，再睁眼已经回到了现实。
林砚第一时间侧头看向游戏舱边缘，那儿放着一双薄薄的鞋垫，灰褐色的，像兔毛织的。看着不起眼，拿在手里软乎乎的，泛着极淡的微光。
【兔毛鞋垫（白色凡品）】
游戏效果：移动速度 + 3%。现实效果：足部缓冲，久站不累，长途跋涉疲劳感减半。
林砚把鞋垫塞进自己的运动鞋里，穿上走了两步，鞋底本来有点硬，踩上去忽然变得软弹，像踩在厚海绵上。他在屋里来回跑了几圈，平时爬六楼累得喘，这会儿气都不带喘的。
有用，真的有用。
前面被野鸡王 “精英怪” 击杀，掉的幸运鸡毛，效果好像比兔毛鞋垫更强。
“难道怪的等级越高，掉的东西越好？”
他皱了皱眉又觉得不对。被野鸡王打死，死法也够丢人的，1 级玩家被新手村野鸡单杀，说出去都没人信。
会不会…… 死法越憋屈、越离谱，掉的东西越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要是只看怪物等级，直接找高级怪送死就行。可要是看 “屈辱感”，那玩法可就多了去了。
“再试一个。”
重新上线，这次没找怪，往村外的土坡走。
村南边有个矮土坡，底下是个泥坑。昨天下过雨，里头积了不少黄泥水。坡不高，也就两米多，正常摔下去肯定死不了。可要是脸朝下栽进去，呛泥窒息呢？
林砚站在土坡边往下看了看，泥坑里黄乎乎的，散发着土腥气，旁边长了杂草。周围没什么玩家，远处几个人在刷怪，往这边瞅了两眼没在意。
“拼了。”
为了测试规则，脸算什么。
林砚深吸一口气，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脸朝下栽了下去。
“噗通” 一声，砸进泥坑里。烂泥瞬间糊了满脸，灌进鼻子和嘴里，腥气冲鼻子。窒息感猛地涌上来，他本能想挣扎，又硬生生忍住了。
几秒后意识消散。
【您不慎跌落泥坑，窒息死亡。】
再次醒来，林砚脸上仿佛还残留着烂泥的腥味，忍不住咳了两声。低头一看，旁边多了一对黑色护膝，材质像某种缓冲材料，很轻。
【缓冲护膝（白色凡品）】
游戏效果：跌落伤害减免 20%。现实效果：冲击缓冲，轻微磕碰无痛，软组织自愈速度翻倍。
林砚戴上护膝，抬手用拳头轻轻砸了一下膝盖。果然，几乎感觉不到疼，像垫了层厚海绵。又稍微用力撞了下桌角，也只是微微发麻，完全没有平时磕碰的痛感。
“好东西。”
这次死法比被野兔踹死更蠢更狼狈，但品质好像没怎么变，还是白色凡品。
难道因为没人看到？
林砚摸着下巴琢磨，被野鸡王啄死那次周围有人，掉的鸡毛感觉比这两个都好一点。但又不对，野鸡王是精英怪，等级压制摆在那。
变量太多了，怪物等级、死亡方式、围观人数、主观羞耻感…… 都可能影响品质。
“再试一个。”
他往河边走。
新手村东边有条小河，水不深，刚到腰，正常掉进去肯定死不了。但要是弯腰喝水脚滑栽进去，脸埋水里憋死呢？
河边有几个玩家在打水漂，还有人做取水任务。林砚走到没人的拐角，弯腰装作喝水，故意脚下一滑，上半身直接栽进了水里。
河水凉丝丝的灌进鼻腔和喉咙，窒息感比泥坑还难受。他强忍着没抬头，直到意识彻底黑掉。
【您溺水窒息，已死亡。】
醒过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颗透明糖果，裹着浅绿色糖纸。
【清润喉糖（白色凡品）】
游戏效果：免疫 1 次 3 秒内沉默效果。现实效果：润喉生津，缓解咽喉肿痛，连续说话数小时无疲劳感。
林砚剥开糖纸丢进嘴里。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散开，早上起来嗓子那点干疼瞬间就消了，舒服得像灌了一大杯润喉茶。
几轮死亡实验下来，林砚摸到了一点规律。
正规死亡、普通意外出白装，丢人、离谱的死法品质更高，围观的人越多，大概率收益越好，这规律稳了。
掉落品质由 “屈辱值” 决定。核心变量：死亡方式的离谱程度、围观人数、主观羞耻感、击杀者与自身的等级差。目前测试的几种死法屈辱值都偏低，全是白色凡品。击杀者等级越高或者越低，可能有额外加成 —— 被低级怪杀更丢人，加成可能更高。
“看来得找更丢人的死法，最好有人围观。”
林砚摸着下巴，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眼神越来越亮。
别人玩游戏要面子，要装逼，要首杀。他不一样。他要的就是丢人，要的就是社死，要的就是憋屈。死得越丢人，掉落的东西越好。
这台二手游戏舱，绝对不是普通的设备。
他把几样道具摆在桌上排成一排。鸡毛、鞋垫、护膝、糖块。每一件都泛着淡金色微光，每一件都有实实在在的用处。材质、触感、气味全都真实，不可能是幻觉。
更重要的是那种 “知识灌入” 的体验，他凭空就知道了道具的名称和功效。没有文字说明，没有系统提示音，就是自然而然地 “懂了”，像大脑里某个尘封的频道被突然打开了。
林砚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舱体外壳照片，放大，看那道刮痕底下露出的标志。磨掉大半的星形轮廓旁边，依稀可见几个字母：“NOVA”。他在网上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搜到。
但这让他更确定了，这东西来头不小。
他又上线试了几次，一次被小野鸡啄死，一次偷 NPC 菜园的黄瓜被老农用锄头背敲死。结果两次掉的都是没用的碎布条和小石子，连属性都没有，纯废品。
“这是有次数限制？”
林砚立刻反应过来，前面五次都掉了有用的凡品，后面两次只剩垃圾。看来不是无限刷的，每天有有效掉落次数上限。他估算了一下，大概每天三到五次有效掉落，超出之后品质暴跌。
也好，有上限才合理，不然无限刷，不出几天就能刷出神装，反而容易出问题。
窗外夜色很深了，老小区的路灯灭了几盏，剩下一盏在风里呜呜响。隔壁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整栋楼安静得沉在水底。林砚坐在桌前，桌上那几件道具的微光聚成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映在他脸上。
他把东西收进抽屉，合上之前又看了一眼。鸡毛上的微光轻轻跳动，像一颗极小的心脏。
“明天再试。” 今天连续死了六七次之后，下线就感到有点犯困，心里吐槽 “果然熬夜玩游戏不行，才死几次就累了”。
他躺床上慢慢睡着了，梦里全是野鸡在追他，他一边跑一边笑，跑一步掉一件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