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回到家时，客厅灯已经关了。
父母在卧室里低声说话，大概还在讨论他的志愿。母亲希望他稳一点，父亲说男孩子总要自己选一次。那些声音隔着门传来，温和，却让陆沉更难受。
他没有开灯，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啤酒进了卧室。
电脑屏幕亮起，桌面上还停着志愿填报指南。浏览器收藏夹第一栏，就是省招办官网。截止时间：23:59。
现在是23:17。
还有四十二分钟。
陆沉拉开易拉罐，仰头灌了一口。酒精苦得他皱眉，却也让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稍微松了一点。
他点开志愿表。
第一志愿那一栏，原本被他填成江南科技大学的相关专业。不是最适合他的分数，也不是家里建议的方案，只是因为沈知夏可能会去那座城市。
鼠标停在删除键上。
他想起沈知夏那句：“你连自己的未来都还没填明白。”
陆沉低声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手机又震。陈卓发来消息：“沉哥，出来不？他们在KTV，说给你开失恋专场。”
陆沉回了两个字：“不去。”
陈卓：“别啊，知夏也在。”
陆沉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了几秒，最终把聊天框关掉。
他不想再看见她。
至少今晚不想。
啤酒一罐接一罐空掉。陆沉酒量并不好，眼前开始发晃。屏幕上的字变得有重影，他揉了揉眉心，想重新打开官网确认志愿。
省招办网址他背得很熟。
可酒意上头，指尖一滑，多敲了一个字母。
浏览器没有报错。
页面黑了一瞬。
然后，一个陌生网站缓缓加载出来。
背景是灰白色的塔，塔顶没入云层。页面中央写着四个字：
终末志愿。
陆沉皱眉，以为点到了钓鱼网站，正要关闭，屏幕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考生：陆沉。】
【年龄：18。】
【高考志愿状态：未最终确认。】
【人生志愿状态：混乱。】
陆沉酒醒了三分。
他没输入身份证，也没登录账号，这网站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伸手去按关闭，鼠标却像被冻住，光标停在屏幕中央不动。
第二行提示跳出。
【你是否认为现实是一场不公平的匹配？】
下面两个选项。
【是】
【否】
陆沉冷冷盯着屏幕：“什么鬼东西。”
他按电源键，电脑没有反应。
房间灯忽然闪了闪，窗外的城市夜景像被谁拉低了饱和度，一点点褪成灰色。
屏幕继续跳字。
【你是否愿意重新填写自己的未来？】
【警告：选择后不可中途退出。】
陆沉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网页。
他拔掉电源。
屏幕仍然亮着。
倒计时出现。
【00:10】
【00:09】
【00:08】
陆沉猛地站起，椅子撞到身后的床沿。他转身想去开门，门把手却冰冷得像焊死在门板上。
倒计时继续。
【00:05】
【00:04】
陆沉咬牙，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向屏幕。
玻璃杯在空中停住。
不是变慢，是彻底停住。
水珠悬浮在半空，像一颗颗透明的子弹。
陆沉瞳孔骤缩。
屏幕上最后一行字亮起。
【默认确认。】
【欢迎填报终末天梯。】
下一秒，整个房间向内坍塌。
陆沉感觉自己像被拖进了一个没有水的深海。耳边是电流声、风声、无数人尖叫的回音。电脑、书桌、床、墙壁，全都被拉成细长的光线，从他身边飞速后退。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中，有一道机械而冰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膜响起。
【志愿载入中。】
【匹配赛区：东陆新手区。】
【初始身份：灰名试炼者。】
【初始装备：破损短刃。】
【初始评价：无特殊战斗天赋。】
陆沉眼前一黑。
在意识彻底坠落前，他听见最后一条提示。
【检测到异常心流记录。】
【游戏履历读取中。】
【端游竞技峰值排名：服务器前十。】
【手游多赛季巅峰赛排名：全国前百。】
【策略类副本首通记录：七项。】
【重新评估中。】
那声音顿了顿，像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隐藏感知天赋已唤醒。】
【帧眼：未命名状态。】
陆沉坠入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