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句话都跟往常一样妥帖,可我只觉得反胃。
亲戚们隔着门议论,话音压得不高,足够让我听清。
“她该不会后悔了吧?”
“早说不愿意走,何必拿全飞机的人开玩笑。”
“祈年对她还不够好?换个男人早翻脸了。”
周岱敲了敲桌面。
“都安静。”
我抬头问他:“刚才那架飞机已经起飞了?”
“已经离港。”
“他今天还能买别的机票离境吗?”
周岱看了我一会儿,眉头轻轻皱起。
“相关情况没有查清前,你们暂时不能离开。”
我靠回椅背,压在胸口几个小时的气终于松了。
章佩兰抬手拍在桌上。
“你折腾这么大一圈,就为了不让祈年出国?”
我抬头看向门外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对。”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走。
排爆报告送到问询室时,已经过了上午十一点。
箱内没有危险物品,所有生活用品都能查到购买记录。
周岱将报告放下。
“箱子里没有炸药,你为什么提供虚假信息?”
“我不能让他上飞机。”
“理由。”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宋祈年,心脏猛地收紧。
我仍没有十成把握。
那点疑心也许荒唐,也许整件事都能解释。
可只要它有一分是真的,我放这个人走出国门。
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推到周岱面前。
非常诚恳的跟他说:“周警官,谎报炸弹的事,我认罚。”
“不过我还要报一宗案。”
屏幕上停着一段凌晨四点的视频。
“我怀疑,凌晨有人从我家地下车库带走了一个人,涉嫌非法拘禁。”
周岱疑惑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你怀疑有人遭到非法控制,为什么报警说有炸药?”
“从登机广播响起到关闭舱门,只剩十八分钟。”
“那时我拿不出足够的证据,也说不清那个人是谁。”
我停了片刻。
“可我不能让宋祈年就这么出境了。”
我点开那段录像,这是在机场卫生间的时候,才同步到我手机上的。
三个月前,家里的车在地下车库让人划过。
我在自家车位上装了一台小摄像机,镜头正对车身和电梯厅。
时间显示今天凌晨四点十二分。
一辆白色医疗转运车倒进电梯厅旁的临时车位。
车身印着“颐安康复中心”,车牌让泥挡住了一半。
两名戴着帽子的男人从电梯里推出一张担架。
深蓝色毯子盖住了担架上的人,只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缠着束缚带。
担架推进车厢,灰色夹克的男人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背对镜头,在车门旁站了十几秒,没有跟着上车。
随后,他独自走进电梯。
我把画面停在那件灰色夹克上。
宋祈年今天穿的,就是这一件。
周岱看了两遍。
“录像里的人是你丈夫?”
我犹豫了一会,艰难的点点头。
“是……”
周岱抬头看我。
“那你怀疑担架上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