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夜一把接住那枚小钥匙,指尖一转,人已经冲出后院侧门。
门外那条窄巷比他想的还窄。
左边堆着破木桶,右边墙根扔着一截烂麻绳,地上有积水,踩上去滑得像肥皂抹砖面。空气里一股尿骚味,还混着霉木头味。
林满在后面追。
“伍哥,等等我!”
“你等着。”伍夜头也不回,“你过去只会添人头。”
“可陶桃——”
“她要是已经被打趴了,你去也没用。她要是还站着,你更不能过去送。”
林满被噎了一下,脚步还是没停。
“那我干什么?”
伍夜拐过一道墙角,脚步放轻,声音也压低了点。
“数人。盯路。看到有人绕后,喊。”
“好!”
这小子紧张归紧张,答应得倒快。
伍夜贴着墙走,越往前,外头的声音越清楚。
先是骂声。
再是铁链拖地的响。
哗啦。
哗啦。
听着就烦。
他眉头一皱。
拿锁链的。
这玩意儿最恶心。刀剑还有路数,锁链一甩,长短不定,抽脸、缠脚、卷手腕,打得就是你不熟。
巷子到头,是一道歪木门。
门板烂了半块,缝里能看见前面那条街。
伍夜没急着冲。
他先凑过去看。
街口那边,陶桃被堵在一家皮货铺门前。
六个人。
一个壮得像搬盐包的,拎着木棒,站最中间。
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短刀,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负责补刀捡漏的。
两个拿破长剑的,站得松散,像临时凑的。
还有两个,正在翻旁边死掉的腐皮狼尸体,像是想掏值钱材料。
最麻烦的是最后那个。
黑布缠腕。
铁链缠在手上。
人不高,肩窄,眼神很平。
他站的位置最偏,话最少,但别人都下意识给他让点空。
行。
老手真有。
陶桃背贴着门,手里抓着半截木杆,杆头都裂了。
她脸上有灰,嘴角破了,呼吸很急,还在撑。
她前面地上有三枚铜币。
显然已经被搜过一轮了。
拎木棒的壮汉拿脚尖拨了拨那几枚铜币,嗤了一声。
“就这点?”
陶桃咬着牙:“真没了。”
“没了?”壮汉抬手一指她腰侧,“那药瓶呢?”
陶桃脸色一变。
伍夜眼睛一眯。
哦。
这姑娘还藏了一手。
估计是刚才西门混战里捡的,或者别人塞给她的。
壮汉看她表情就懂了,笑了。
“拿出来。”
陶桃不动。
锁链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拿砂纸蹭木头。
“别浪费时间。”
他抬了抬手,铁链从腕上垂下来,链节在地上轻轻一碰。
哗。
“你自己交。还是我拆你胳膊?”
陶桃脸白了一下,握着木杆的手更紧。
“这里是镇里,你们敢——”
壮汉一棒砸在她耳边门板上。
砰!
木屑炸开。
陶桃吓得肩膀一缩,后半句全断了。
“镇里怎么了?”壮汉咧嘴,“守卫刚从西门拉伤员,谁管你?再说了,我们又没杀你。”
伍夜看着这一幕,手已经摸上腰间短刀。
冲不冲?
答案是冲。
问题是怎么冲。
六个。正面进,纯送。
他目光在几人站位上扫了一遍,很快定下来。
先废锁链的。
再打散场子。
不然那根破链子甩起来,自己这边三个人全得挨抽。
伍夜回头冲林满勾了勾手。
林满赶紧蹲着挪过来,脸都绷紧了。
“看见那个拿棒子的没?”
“看见了。”
“等会儿我动手,你别出来。你去巷子另一头,捡石头,往他们背后店铺窗户砸,越响越好。”
林满愣住:“啊?不是帮你,是砸窗户?”
“对。砸得像守卫来了。”
“可店主——”
“记我账上。”
“你有钱赔吗?”
“没有。所以砸准点,别多砸。”
林满嘴角抽了下,还是点头。
“那你呢?”
伍夜往门缝外又看了一眼。
“我去让那个玩链子的,先学会怎么站直。”
林满吸了口气,猫着腰往后退。
伍夜把那把大厅侧门钥匙塞进嘴里咬着,双手空出来,先把《影步》那本薄册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说是教程,其实就三条。
短促发力。
落脚不拖。
转向时腰先动,脚再跟。
看着简单。
真正打起来,好不好用,全看腿会不会听话。
伍夜轻轻吐了口气,把钥匙拿下来,攥进掌心。
行。
就拿你试试。
他先捡了块碎瓦片,手腕一抖,从木门烂缝里弹出去。
啪。
瓦片砸在街对面墙上。
声音不大。
但够偏。
那两个翻狼尸的人先回头了。
壮汉也皱眉看过去。
锁链男人没转头。
伍夜心里记下。
警觉高。不好骗。
下一秒,巷子另一头猛地“哗啦”一声脆响,像整扇窗都被石头砸烂了。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
第三下。
还有林满扯着嗓子瞎喊。
“守卫来了!这边!这边还有抢东西的!”
这一嗓子,效果拔群。
两个拿破剑的立马慌了,齐齐回头。
翻狼尸那俩更直接,手都缩回来了。
壮汉骂了一句:“谁他妈——”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伍夜动了。
影步。
第一下踩出去,他自己先愣了半分。
快。
真快。
不是那种腿抡圆了猛冲的快,是身体往前一滑,像脚底板突然省掉了半层阻力。
他从门后闪出,贴着街边木棚阴影直切锁链男人后方。
三步。
够了。
锁链男人察觉得很快,肩膀一紧,人已经开始回身。
可伍夜更快。
短刀出鞘,刀锋压得极低,直奔他后腰肋缝。
【背袭触发】
刀进肉那一下,手感跟捅木头人完全不一样。
软里带韧。
噗。
锁链男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一缩,反手就甩链。
哗啦!
铁链贴着伍夜鼻尖扫过去,带起一股铁锈和汗味。伍夜一低头,肩膀几乎贴到对方怀里,左手一把扣住他持链那只手的腕子,右手拔刀,再捅。
第二刀,扎大腿外侧。
先废动。
锁链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刺客!”
“你眼神不错。”伍夜回了一句,膝盖猛地往前一顶,撞在他伤口上。
人一踉跄。
铁链落地一半。
陶桃本来都快被逼哭了,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伍夜!”
“别喊,动手!”
陶桃反应过来,抡起那半截木杆,照着离她最近那个壮汉脑门就砸。
砰!
壮汉根本没防她,挨这一下,头都偏了。
“操!”
“操什么操!”陶桃自己也吼起来了,“刚才你不是很能说吗!”
好。
气势起来了。
伍夜顾不上夸她,因为旁边那瘦高个已经扑了过来,短刀捅得又快又阴,目标还是他背后。
真是一个比一个喜欢这口。
伍夜都快条件反射了。
他不退,反而拽着锁链男人一转,把人挡在自己和瘦高个中间。
噗!
瘦高个那一刀,直接捅进了自己同伴后肩。
锁链男人眼珠子都红了。
“你——”
“你队友挺热情。”伍夜顺势松手,脚下一个变向,影步再踩,整个人斜切出去,闪到瘦高个背后。
刀起。
再落。
【背袭触发】
这一刀,从后腰进去。
瘦高个惨叫都没喊全,腿一软,扑倒在地。
旁边那两个拿破剑的终于反应过来,吼着冲来。
一个砍肩。
一个捅腹。
路数乱得像菜市场抢打折鸡蛋,没章法,但人多的时候这种乱最烦。
伍夜脚跟一错,先让开捅腹那一剑,反手用锁链男人掉下来的半截铁链一勾,缠住砍肩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拽。
那人平衡一乱,直接和同伴撞一块儿。
两把破剑当啷撞响。
伍夜抓住空档,刀尖从缝里送进去,先扎拿剑那人手背。
刀一穿。
那人吃痛松手。
伍夜一脚把剑踢远。
这会儿壮汉已经推开陶桃,拎棒冲过来了。木棒抡得呼呼响,角度大,力道足,真挨一下,脑浆不一定出来,牙肯定少几颗。
伍夜瞥见,心里只想骂。
妈的,最烦这种纯力量型。
你跟他拼手法,他跟你拼骨密度。
壮汉一棒横扫。
伍夜后仰闪过,棒风擦得脸发麻。第二棒立刻砸下来,直冲他头顶。
躲不及。
伍夜猛地抬左臂一架。
砰!
护腕狠狠一震,整条手臂发麻,脚下都陷了半寸灰。
疼。
真疼。
可也就这一瞬,陶桃从侧面扑上来,像只急了眼的小野猫,抱住壮汉胳膊就咬。
壮汉人都懵了。
“你有病啊!”
陶桃含糊不清地骂:“咬死你!”
伍夜差点笑出声。
行。
这姑娘平时嘴硬,急了是真上。
壮汉被缠住半边手,动作一滞。伍夜不客气,矮身贴进去,短刀连捅三下。
肚子一刀。
大腿一刀。
最后一刀,送进握棒那只手的腕口。
木棒脱手。
壮汉嗷地跪下去。
伍夜顺手抓过木棒,反手就抡。
砰!
正砸在后面一个想偷袭的拿剑男脸上。
那人鼻梁塌没塌不知道,反正人是直挺挺倒了。
场面一下就翻了。
六个里,两个躺了。
一个捂着后腰爬不起来。
一个手腕废了。
壮汉跪着。
剩下那个翻狼尸的最机灵,一看不对,转身就跑。
伍夜没追。
他眼睛盯着那个锁链男人。
这人才是根子。
果然,锁链男人伤了两刀一刀同伴补的,居然还没倒。他后退半步,把肩上那把刀硬生生拔了出来,随手扔地上,另一只手重新卷起铁链,眼神已经不是平了,是冷。
“有点本事。”
伍夜甩掉刀尖上的血。
“谢谢,你同伙也这么说过,后来他被狼咬了。”
锁链男人没接话。
他只是慢慢转了转手腕。
铁链一点点收紧,链节摩擦出细碎响声。
伍夜心里那根弦也跟着绷起来。
这人刚才吃的是突袭亏。
现在正面对上,不好打。
陶桃已经退到他后面,喘得厉害,嘴边还真带了点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壮汉的。
“我、我还要上吗?”
“你先别上。”伍夜盯着前面,“你刚才那口,已经超水平发挥了。”
锁链男人忽然动了。
不是冲。
是甩。
铁链像一条黑蛇,抽向伍夜小腿。
伍夜跳开半步,链子却中途一抖,角度骤变,直卷他脚踝。
“靠。”
这玩意儿真脏。
伍夜立刻影步变向,腰先扭,脚才落,险险擦开。铁链抽在地上,啪地炸起一团灰。
锁链男人顺势前压,链尾一抖,又奔面门。
伍夜低头,短刀去格。
叮!
火星一闪。
铁链居然缠上刀身,猛地往回拽。
力量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伍夜手腕一沉,短刀差点脱手。他索性不跟,顺着那股力往前扑,整个人压低,像贴地窜出去一样,直接冲进锁链男人怀里。
你链子长。
我就贴脸。
锁链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下,膝盖刚抬,伍夜已经先撞上去,肩头顶胸,左手卡肘,右手短刀往他腰侧捅。
这回没中。
锁链男人腰腹一收,刀只划开皮甲。
他反应是真快,额头狠狠往下一磕。
咚!
伍夜眼前一黑,鼻梁酸得差点流泪。
“妈的。”
锁链男人趁机一肘砸他后颈。
这一记来得结实。
伍夜被砸得踉跄出去两步,耳朵里嗡嗡响。
锁链已重新回到对方手里。
不妙。
很不妙。
正面拉开了,这人又要进自己最舒服的距离。
伍夜抹了把鼻子,手背上真见红了。
打到这会儿,他也上火了。
你不是喜欢缠吗?
行。
来。
锁链男人脚步一压,链子第三次甩出,这次不奔腿,不奔脸,直接走中线,目标是他持刀手。
想缴械。
伍夜盯着那条链,心里突然一跳。
一个念头冒出来。
背刺防御,只认背后攻击。
那如果我故意把后背给他呢?
正常人打架不会这么想。
因为正常人都不愿意拿后背接招。
但伍夜这个天赋,本来就不正常。
念头一起,他人已经动了。
不是后退。
是拧身。
锁链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在他眼里,伍夜这是失误,是露空门。
这种机会,老手不会放过。
铁链瞬间加速,链头像锥子,直捅伍夜后心。
中了。
砰。
后背一震。
比刀捅钝。
像有人拿榔头隔着棉被狠砸了一下。
【背刺防御触发】
【伤害-90%】
【反弹生效】
锁链男人脸色骤变。
铁链另一端一股反震力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当场裂开,整条手臂一麻,动作卡住。
就是这一拍。
伍夜猛地转身。
短刀不花。
不绕。
就一记最短的直捅,照着他喉结下方送进去。
噗。
锁链男人双眼一下睁大,嘴里“嗬”了一声,铁链脱手。
伍夜没停,膝盖再顶,顶在刚才那两刀伤口附近,把人顶得弓起腰。刀一拔,再横抹一刀,切开他前胸皮甲。
血一下涌出来。
人也倒了。
安静了。
那种突然空一拍的安静。
街边风一吹,破皮货铺门帘晃了下,发出刷啦一声。
壮汉跪在地上,看看倒下的锁链男人,又看看伍夜,脸上最后那点横劲直接没了。
“兄弟,误会。”
伍夜走过去,一棒砸在他肩膀上。
砰。
壮汉惨叫。
“误会你个头。”伍夜甩了甩发麻的手,“刚才敲门的时候,声音不是挺大吗?”
剩下那两个还能动的,彻底不敢硬了,扑通就跪。
“别杀我们!”
“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是黑狗叫我们来的!”
伍夜本来还想再补两下,听到这句,手停住了。
“谁?”
最左边那人赶紧道:“黑狗!城南废屋那边的!这两天专收新人钱,谁不给就拖出去扒装备!我们只是跟着捡点漏!”
另一个也忙点头。
“真的!锁链哥也是他的人!他说西门一乱,职业大厅外头肯定有人发财,让我们蹲着!”
伍夜眯了眯眼。
这游戏异界刚开局几天,黑帮雏形都出来了?
效率真高。
也是。
没安全区。
没规矩。
新手又多。
这种地方不长匪,才叫怪事。
陶桃扶着门慢慢站直,先看伍夜,再看地上那几个,喉咙滚了滚。
“现、现在怎么办?”
伍夜先没答。
他蹲下,把锁链男人那根铁链捡起来,掂了掂。
挺沉。
链头用黑铁包了个锥形,怪不得捅背上像挨闷棍。
又搜了搜这人身上。
五枚铜币。
一瓶灰色药粉。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就一行字。
“西门乱,先堵大厅后街,拿药、拿钱、拿新觉醒的。”
伍夜看完,嘴角扯了下。
行。
目标还挺明确。
新觉醒的好抢,是吧。
可惜你们堵到了一个觉醒完更难抢的。
他把纸条收起来,又看向那两个跪着的。
“黑狗在哪?”
“城南废屋区,靠井边那排烂房子。”
“多少人?”
“平时七八个,打架时能叫十来个。”
“玩家?”
“有,有四个是玩家,剩下都是地痞和流民。”
伍夜点点头。
信息够了。
旁边林满终于绕回来了,跑得满头是汗,一看地上躺了一片,人都呆了。
“结束了?”
陶桃瞪他:“不然你还想赶上收尾英雄救美啊?”
林满缩了缩脖子:“我不是去砸窗了吗。”
“砸得不错。”伍夜起身,把那根铁链丢给林满,“拿着。”
林满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没拿稳。
“给、给我?”
“先拿着。有人靠近就甩,别缠自己脚上。”
林满脸都绿了。
“这要求有点高吧。”
伍夜没理他,转头看向陶桃:“你身上那药瓶,拿出来我看看。”
陶桃立刻捂住腰侧,警惕得像护食猫。
“你也要抢?”
“我要抢,刚才就顺手拿了。”
陶桃犹豫一下,还是摸出个小瓶。
透明玻璃,里面是半瓶淡红色药液。
伍夜接过看了眼。
【初级止血药剂】
比他一开始那瓶残血红药强多了。
“哪来的?”
“刚才西门那边,一个被拖走的伤员掉的。”陶桃说,“我本来想追上去还,结果人太乱,就先收着了。”
伍夜把药还回去。
“留着。你比我更需要。”
陶桃一愣:“你不用?”
“我皮厚。”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刺客说自己皮厚。
算了。
事实如此。
街角已经有人探头看了。
再磨蹭,守卫真该来了。到时候解释起来又是一堆口水。
伍夜抬脚踢了踢壮汉。
“起来。”
壮汉哆嗦一下:“我、我起不来。”
“那就爬。”伍夜指着职业大厅方向,“你们三个,拖上倒的那个,去大厅门口跪着。见了守卫,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少一个字,我晚上去找你们黑狗。”
壮汉嘴唇发抖。
“真说?”
伍夜冲他笑了下。
“你也可以不说。反正我认识路了。”
这笑没多温和。
壮汉看完,连犹豫都不敢,真就和另外两人一起,连拖带拽把锁链男人和那几个伤的往大厅那边弄。
林满看着他们走远,咽了口唾沫。
“伍哥,你真要去找那个黑狗?”
“嗯。”
“今天?”
“废话。”伍夜活动了下肩膀,后背还在隐隐发麻,“人家都把名单递我脸上了,我不去回个礼,多没礼貌。”
陶桃还靠着门,脸色有点发白。
她刚才硬撑着,停下来以后,腿都开始软了。
伍夜看她一眼。
“能走吗?”
“能。”陶桃刚要站直,膝盖却晃了一下。
伍夜伸手扶了她一把。
手一碰上,就觉得她小臂绷得厉害,凉得像刚摸过井水。
“你先别逞强。”
陶桃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和灰,抿了抿嘴。
“我不是逞强。我就是不想每次都等人救。”
伍夜松开手,瞥了她一眼。
“那就更别急。想不被救,先学会怎么不送。”
陶桃没回嘴。
这回是真听进去了。
林满抱着铁链,看看这边,又看看街口,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先回大厅?还是找个地方歇会儿?”
伍夜抬头望了眼天色。
离黄昏还早一点。
够干一票。
“先回大厅一趟。”他把手伸向那几个倒下的家伙身上,“把该摸的摸了。铜币、药、武器,一样别落。”
林满一下来了精神。
“这个我会!”
陶桃也弯下腰,开始翻那个壮汉掉的木棒和腰袋。
伍夜一边摸尸,一边在心里盘账。
护腕有了。
影步有了。
背袭也到手了。
钱还不够多。
人手也还太嫩。
可黑狗这伙人既然盯上了“新觉醒的”,那就说明以后少不了碰。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自己先踩过去。
摸完最后一个人的口袋,伍夜掂了掂新到手的铜币,抬脚朝职业大厅走。
“走快点。”
“回去把伤处理了。”
“然后去城南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