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海客他们,包括现在的小官,都还差着火候。
唯一有戏的,就是张玄山。
不然他们只能拿棍子一点一点把青砖敲碎。
“嗯。”
张玄山右手在那块青石板上摸索,找最保险的下手点。
他确实比张海客他们强点,可也不是十拿九稳。
“咔——”
张玄山右手两指猛地一发力,硬生生从平整整的墙面上抽出一块完整的青砖。
张海客他们全看傻了。
张海杏那张小嘴更是微微张开,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惊讶。
双指探洞这本事,张家会的人不少。
可能在这个岁数就能练成的,掰着手指头数都没几个。
难怪长辈都说这货是块好料,简直就是个怪物……
“可以啊。”
张海客竖起大拇指。
张玄山嘴角一翘,没多说。
帅不帅?
吃了十五年苦头,就为了帅这一秒。
他这一抽,后面的事儿就顺多了。
几个人顺着开出的口子往外扩,没多会儿就凿出条能钻过去的通道。
他们全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身子骨瘦小,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走。”
年纪最小、身子骨也最单薄的小官,头一个钻进墓里,其他人跟着一个个往里挤。
进了墓室,几个火折子同时亮起,昏暗的空间一下被照得清清楚楚。
“这是……”
火光把整个地方照亮,张海客他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墓不对劲。
整个墓室是倒挂的,壁画铺在脚下,墓顶反倒空荡荡一片。
那些本该在墓里出现的东西,全都用一种说不上来的方式,倒悬在头顶。
“怎么回事?”
张海杏眉头一下拧紧了。
“难怪那堵墙是青石板,汉墓本来就用青石打底,咱们挖到的根本不是墓顶,是墓底——这座墓,是翻过来的。”
张海客脑子转得最快,猛地喊了一声。
张九日也跟着倒吸了口凉气。
“葬经上也没写祖宗倒着埋,子孙就能飞黄腾达这种话吧?”
五个人里头,就张玄山和小官没啥反应,脸上一点波澜都没起。
张海客扫了他俩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头!
这俩人太平静了。
跟早就知道这墓底下长啥样似的!
张海客跟着长辈闯过不少场面,脏事也见过一堆,这会儿不得不多个心眼子。
“张玄山。”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妹妹前头,眼珠子死死盯着对方。
“你早知道底下是这德性?”
“你带我们过来,打的什么主意?”
张玄山瞒着事不说,张海客心里堵得慌。
张九日身子一僵,也跟着醒过味来。
小官没吭声,等着张玄山自己接这茬。
“别慌。”
张玄山一屁股坐地上,冲他们摆摆手。
“这事说来话长,我本来打算到了地方再跟你们摊牌。”
“先说清楚,我对你们没坏心。”
张海客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
操,这小子果然藏了事!
他本来还想继续逼问,结果身边的张海杏直接坐了下来。
“我信你。”
张海杏眼神有点复杂,但里头没有半点防备和戒心。
张海客瞪大眼睛看着她。
不是……
我是你亲哥还是他是你亲哥?!
“就他那身手,真想动我们,咱早死路上了。”
张海杏瞥了她哥一眼,语气淡淡的。
张九日挠了挠脑袋,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在理。
张玄山在张家年轻一辈里名声不赖,人缘也好,应该不会干缺德事。
于是他也跟着坐下了。
张海客一看自己突然成了孤家寡人,心里那个憋屈,最后一屁股蹲了下去。
“有话快说。”
张海客咬着后槽牙。
张玄山目光扫过盘腿坐下的三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然后他甩出一句话,直接把张海客三人震懵了。
“各位,这座古墓底下,埋着个张家高层捂死的秘密。”
“要是知道了这个事,你们很可能挨最狠的家法,搞不好不止砍右手那么简单。”
“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最好别让第六个人听见。”
张海客他们听得手心冒汗。
可瞅着张玄山那副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吓唬人。
三个人拼命稳住心神,脸上不敢露出半点波澜。
即便如此。
张玄山之后那几句话,还是让他们几个脸色刷地变了。
“前任族长,现在就埋在我们脚底下。”
“他是被自家人弄死的。”
两句很短的话,却让张海客三人心口猛震。
那感觉就像平地炸了个雷,震得他们脑子里嗡嗡响。
他们是外姓的,对张家本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张家本家分五支,说白了就是五个家族。
新**出来以后,本家内部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有人坏了规矩,五家里的“棋盘张”
被整个赶了出去,剩下四家就开始窝里斗,一开始还不算太狠。
可自从前一任族长突然没影之后,剩下这四家已经斗得快翻天了。
族长到底去哪了,张家有各种说法。
可张海客他们仨怎么也没想到,族长竟然是死了的,而且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可真不得了。
说明张家现在的问题,压根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小打小闹。
本家内部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连族长都保不住命。
难怪上面的人要把这事压住。
这事要是传开,本家怕是马上就得血流成河。
张海客、张海杏、张九日三个人,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张海客这时候有点后悔 ** 妹带来了。
本来想着跟着张玄山能轻松点,谁知道一脚踩进这么个坑里。
“我记得上一位族长,是你们天星张的人?”
张海客皱眉问。
“那你这是受族里长辈的指派,来查这件事的?”
张玄山属于五家里头的天星张。
五家轮流选族长,上一位正好就是天星张出来的。
按辈分算,张玄山得喊那位族长一声二叔。
“差不多吧。”
张玄山也不想多说。
“我们脚底下就是四洲古城的旧址,张家在这地方折腾了好些年。”
“族长被杀以后,有人放水把城给淹了,上头又倒了水银和三合土。”
“我跟小官得进到最里头,把族长的信物拿出来。”
“你们不用走那么深,古城里有张家屯的不少宝贝,你们挑一件带走就行。”
“叫上你们,是因为我跟小官两个人,跑好几个省到这地方来,还要挖这么长的盗洞,实在搞不定。”
张玄山也没瞒着,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
张海客他们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跟张家的秘密比起来,放野算个屁。
谁能想到脚底下埋着这么大的事?
墓室里安静了好久。
张海客三个人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卷进家族核心的秘密漩涡里。
可张玄山都把他们带到这儿了,还能怎么着?
再说了,他们仨虽然是外家人,常年待在南海,可对本家的感情特别复杂。
本家太猛了,高手多得吓人,整个体系封闭得死死的。
但他们跟本家又连着筋,感情摆在那儿。
张海客是看不惯本家的人,嫌弃他们傲气、死板,可他也不想看着本家完蛋。
“说吧,下一步怎么搞?”
“我们能搭把手的地方,你开口。”
张海客开了腔。
才十五岁,可张家的小孩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张海客尤其扛得起事。
他心里有了数,这趟浑水,踩定了。
张海杏还愣着,被本家的变故震得回不过神,直到她哥说话,才缓过来。
她看张玄山的眼神变了,多了点叫佩服的东西。
他们还在愁放野的事,这个同龄人,已经掺和到本家内部的核心事儿里了。
“我爸要知道我掺和这事,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张九日捂着脸,情绪明显有点绷不住。
“不过……干了!”
张玄山看他们仨听完自己说的,没收拾东西走人,心里挺欣慰。
张家的年轻一辈,靠得住。
难怪张海客以后能成海字辈的头儿,确实有胆量。
张玄山慢慢站起来,看向这间古怪的墓室。
“这地方是前辈们修的临卡,他们把东西倒挂在这儿,是为了躲开这里的高频震动。”
“进古城遗址的机关,就在那儿。”
张玄山举高火折子,照亮了一样东西。
几个人顺着火光看过去。
那是整间墓室里唯一没被倒挂的东西。
一只鎏金铜马,表面钉满了锚钉,看着像得了什么怪病,瘆得慌。
“只要轻轻一震,铜马里的机关就会动,通道就开了。”
张玄山跟他们解释。
他随手从地上捡了块碎石,两根手指一甩,打在铜马身上。
铜马肚子里立刻传出怪声,像金属球在地上滚的细响。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机括转动的动静。
在墓室里听到这种声音,真让人头皮发麻。
张玄山脸上一点慌张的表情都没有,张海客几个人差点就想扭头往盗洞里钻了。
结果到最后,屁的陷阱都没触发。
地面底下那块石板自己裂开了,露出一条往下走的道,那坡度陡得跟要垂直差不多。
“各位,这儿就是通古城遗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