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想必也饿了,有什么事都晚点再说。”江父打破了客厅里的温情,率先朝着餐厅走去。
一行人跟在后面,刚走进餐厅,江柠的眼睛就亮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松鼠桂鱼色泽金黄,糖醋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红烧排骨炖得酥烂,酱汁浓稠地裹在骨头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肉末茄子油光锃亮,茄子吸饱了肉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旁边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吃,都是他从小爱吃的几样。
“唔,还是家里的味道好。”江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桂鱼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你呀,还是这么馋。”江母笑着给他夹了一片酱牛肉,“尝尝这个,吴妈这几年手艺又精进了,特地按你小时候喜欢的口味做的,少放了点盐。”
牛肉片入口鲜嫩,酱香浓郁,江柠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好吃!吴妈这手艺,要是去开个餐馆,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埋着头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正吃着,一盘剥好壳的虾仁被轻轻推到了他面前,白嫩嫩的虾肉透着粉,码得整整齐齐。
江柠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对面的江槐舟,他从小就爱吃虾,却总也剥不好,第一次尝试时,虾肉被他捏得稀烂,最后没一个能吃的,从那以后,只要餐桌上有虾,江槐舟总会默默帮他剥好。
“谢谢哥。”江柠小声道,夹起一只虾仁放进嘴里。
“嗯。”江槐舟应了一声,拿起湿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神色自然地继续吃饭,仿佛这五年的疏离从未存在,他还是那个会为弟弟剥虾的哥哥。
饭后,江父把江槐舟叫去了书房,想来是要谈些正事。
江母则拉着江柠坐在沙发上,问东问西,从他在国外的衣食住行,问到他有没有交新朋友,甚至连他昨天吃了什么都要细细打听。
江柠被问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等江母说累了,他才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回了二楼卧室。
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卧室里的一切都和他走时没什么两样,书桌上还摆着他当年没看完的漫画,床头柜上的相框里,是他和江家人的合照。
衣柜里多了些新衣服,没拆吊牌,尺码都是他的,显然是江家特意让人准备的。
江柠只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其他东西都没动。
卧室里洗漱用品齐全,衣柜里也有现成的衣服,实在没什么必要折腾。
况且他这次在江家也住不了太久,他在京城有两套公寓,一套是十七岁生日时江槐舟送的礼物,另一套是两年前自己买的,打算过段时间就搬出去。
他软趴趴地瘫在床上,随手把床头的小熊玩偶拉过来抱在怀里。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以至于手机突然响起时,吓得他差点把玩偶扔出去。
江柠摸索着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上的“蔺晨”二字,无奈地接了起来。
“听说你到京城了?”电话那头传来蔺晨带着调笑的声音,“要不要出来跟哥哥喝一杯?”
“……木槿是个大嘴巴吗?”江柠扶着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木槿那家伙把他回国的消息捅出去了。
“她嘴巴大不大,你还不知道?”蔺晨低笑,“但凡她知道的事,就没有瞒得住的,隔天咱们圈里就没有不知道的。”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到底出不出来?你要是来,我就在蓝悦等你。”
“真是的,我才刚回来就约我出去。”江柠揉了揉头发,语气带着点不情愿,却还是松了口,“知道了,你等着吧。”
“行。”蔺晨的声音瞬间愉悦起来,显然是听出了他的同意。
挂断电话,江柠从床上坐起来,揣好手机就往外走。
刚打开卧室门,就和迎面走来的江槐舟撞了个正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给对方让路。
江槐舟看着他,眉头微蹙:“要出去?”
“嗯,有个朋友知道我回来了,约我出去玩。”江柠解释道。
“要我送你吗?”江槐舟问。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行。”江柠连忙摆手。
江槐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江柠松了口气,快步下楼出了江家,在门口打了辆出租车,报了“蓝悦”的名字。
蓝悦酒吧是京城出了名的销金窟,地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装修奢华,客流量极大。
一楼大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二楼三楼则是VIP区域,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安保严格得很。
江柠直接上了三楼,走到一号包间门口,刚推开门,就被漫天的彩带喷了一身。
他面无表情地摘下头上的几根彩带,揉成一团朝里面扔过去:“你们干嘛呢?”
包间里加上他一共三个人。
除了打电话的蔺晨,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黎清月。
“这不是庆祝你回京城嘛。”黎清月眨了眨眼睛,她长得显小,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说这话时一脸认真,“贵国不是有句古话吗?游子恋家,回家了不该庆祝庆祝?”
江柠懒得搭理她,绕开地上的彩带,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开了一瓶白兰地。
“喂,你怎么不搭理我啊?”黎清月双手环胸,故作生气地瞪着他。
“他不一直这样?”蔺晨笑着打圆场,“你跟他喝两杯,把他灌醉了,说不定就搭理你了。”
“我才不要。”黎清月撇撇嘴,走到沙发旁,干脆坐到了扶手上。
她前两天刚做了红色贴钻美甲,此刻正得意地晃着手指,显然对新指甲很满意。
江柠抬眸看向两人,开门见山:“是单纯叫我出来喝酒,还是有别的事?”
认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蔺晨了,这家伙没事绝不会主动约人,一旦约了,准没好事。
果然,他刚说完,蔺晨就笑了,迈着长腿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还是你聪明。”
他把一份文件扔到茶几上,“我手上有个任务,本来该让木槿和勿忘我去做,结果那丫头跑P岛度假去了,我正愁没人呢,刚好木槿说你回来了。”
江柠瞬间有点后悔,早知道昨天木槿微信问他行程时,就该假装没看见。
这简直是自找罪受。
他拿起文件,挑眉:“什么任务?”
“王铭,约尔集团的股东,持股百分之十。”蔺晨慢悠悠地晃动着酒杯,“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江柠翻看着文件,沉默了一瞬:“他不是个慈善家吗?常年捐款,还资助了不少贫困学生。”
“你是回了趟家,脑子就秀逗了?”黎清月嗤笑一声,她身体里有一半霓虹血统,五官带着点异域风情,此刻挑眉的样子格外张扬,“慈善家?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黎清月,好好说话。”江柠皱眉。
“蔺晨,你也管管她。”
蔺晨无奈地耸耸肩:“好了,别斗嘴了。”
他看向江柠,语气沉了下来,“王铭确实对外宣称是慈善家,捐款数额也不小,但他捐的钱,有一大部分通过匿名账户流回了自己的私人腰包。更恶心的是,他打着资助贫困女学生的名义,多次对那些女孩实施侵犯。”
江柠翻文件的手指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人渣。”
“可不是嘛。”蔺晨抿了口红酒,“有人花三个亿买他的命,还有个附加要求——把他那玩意儿割下来,算是替那些女孩出气。”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黎清月的笑容里带着狠厉,“要是在霓虹,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