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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京城国际机场。
江柠推着一个银色行李箱，从到达口走了出来。
他那头粉色长发没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及腰的长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他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粉金色光泽。
他生得本就乖巧，小时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长大了五官长开，褪去了稚气，却更添了几分软糯。
眉形是天然的圆润，眼尾微微下垂，眼瞳澄澈得像一汪清泉，只是今日戴了副粉色系的美瞳，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竟带了点不自知的妩媚。
唇瓣饱满，颜色是自然的粉嫩，像是噙着笑意，一身月白色的绸面上衣，搭配同色系的长裤，衣料轻滑，走动时衣袂飘飘，透着股雅致的书卷气。
唯一与这温顺气质不符的，是他右耳上戴着的蛇形耳钉，细细的银色蛇身缠绕着耳垂，蛇眼镶嵌着小小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白蛇，平添了几分叛逆。
这样的打扮，自然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着他的头发颜色，江柠却像是没察觉，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他本想拿出手机打车，手指刚碰到口袋里的手机壳，脚步却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远处的停车场入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而车旁站着的那个男人……
江柠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像只受惊的蜗牛，一点一点地挪着步子，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哥……”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槐舟“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江柠手里的行李箱，转身放进后备箱，动作流畅，仿佛这五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放好行李后，他绕到副驾驶座旁，拉开了车门，语气平淡：“上车。”
“哦。”江柠像个提线木偶，乖乖地钻进了车里，任由江槐舟给他扣上安全带，坐姿僵硬得像块木板。
江槐舟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为两人的沉默而显得格外逼仄。
江槐舟没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侧身调整了一下座椅，动作间，一股淡淡的玉龙茶香飘了过来。
是江柠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曾经让他无比安心，此刻却让他莫名紧张。
他不敢看江槐舟，只能把目光投向窗外。
机场高速两旁的绿植飞速倒退，远处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五年了，京城变化挺大的，很多店面都换了新的招牌，他甚至有点认不出路了。
“这几年，为什么不回来？”
江槐舟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车内响起，吓了江柠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像是想把那声音挡在外面，小声道：“学业忙。”
“忙？”江槐舟嗤笑一声，没看他，只是降下车窗，让外面的风灌了进来一点，“我记得你一年前就已经毕业了。毕业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在……在工作。”江柠的声音更低了，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卡扣，金属扣被他抠得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在怨我当初把你送出国？”江槐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没有。”江柠立刻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为什么不回来？”江槐舟突然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红绿灯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江柠身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江柠，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对我撒谎的时候，都喜欢抠手指？”
江柠抠手指的动作猛地顿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有些无措地捏着裤子的布料，小声道：“你……你不想见我，我回来会惹你生气。”
他微微低下头，长发随着动作垂落，刚好遮住了侧脸，让江槐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瓣，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绿灯亮起，江槐舟重新发动车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当时……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你还小，又是我弟弟，做出那样的事，是我没教好你。小柠，我早就放下了，你还是我的弟弟，不用一直躲在国外。”
江柠的眼眶突然一热，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声“嗯”了一句，没再说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似乎少了些紧绷，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缓和。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最终停在江家老宅门口。
江槐舟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江柠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
看着眼前熟悉的朱漆大门，看着门廊上挂着的红灯笼，看着院子里那棵他小时候经常爬的石榴树。
江柠的鼻子突然一酸，一股委屈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他真的，太想家了。
管家张伯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江柠的那一刻，这位在江家待了几十年的老人，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哽咽：“哎哟我的小少爷哦，你总算回来了！小少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国外过得不好？”
“张伯。”江柠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张伯，声音也有些发颤，“我在国外过得挺好的，没瘦，是你记错了。”
“好，好，过得好就好。”张伯抹了把眼泪，拉着江柠的手往里走，“快进来，老爷和夫人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让吴妈做了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菜，都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松鼠鳜鱼……”
江柠笑着，任由张伯拉着往里走。
客厅里，江父江母正坐在沙发上说话，看到江柠的那一刻，江母猛地站了起来，快步冲过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的孩子……小柠……你可算回来了……”
“妈妈。”江柠反手抱住江母，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闷闷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母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重复着，眼泪打湿了他的肩头，“这几年在外面受苦了吧？看你瘦的……”
“在孩子面前，怎么还哭了。”江父走过来，无奈地把江母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然后看向江柠，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和，“回来就好。这两天先住在家里，等会儿让张伯把你房间再收拾一下，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什么都没动。”
“好。”江柠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家人，看着这熟悉的家，眼眶又开始发热。
他知道，家里还对他这么好是因为江槐舟把他当年做的错事瞒了下来，江家父母根本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