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吞噬怨灵级鬼怪完成。】
【寿命+24小时。】
【癌细胞分裂度+10%，力量小幅提升。】
十分钟前，林渊还躺在ICU的病床上。
他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十三道。
从墙角一路爬到灯管下面，每一道裂到哪里，哪一截颜色更深，他都记得清楚。
隔壁床的老人已经安静了两个小时。
护士推门进来，掀开白布盖住老人的脸，又把床推走。
轮子压过地面，声音从林渊耳边碾过去。
这张床很快会空出来。
也很快会躺进下一个人。
林渊嘴角动了动，想笑，肺里酸液往上顶，最后只咳出一口带血的气。
“林渊。”
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病危通知书，纸边被捏出褶子。
“通知你家属吧。你妹妹……”
“别叫她。”
林渊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医生停住。
床头监护仪跳了两下，报警音被护士按掉。
林渊盯着天花板，过了两秒才说：“她在准备演讲比赛。”
他喘了口气。
“我还能撑一会儿。”
这话说出口，病房里没人接。
护士十分钟前给他换药，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
腿上盖着被子，像盖着两截不属于他的木头。
他还没带小棠去吃那家糖醋排骨。
还没看她站上演讲比赛的台子。
还没亲眼确认，以后没人敢欺负她。
天花板消失了。
消毒水味被福尔马林味顶开。
林渊摔在瓷砖地上，左肩撞得生疼。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动作停住。
腿有知觉了。
不只腿。
他的手背裂开，黏稠的暗黑色液体从皮肤下渗出，落在地砖上，像活物一样往外爬，吸着空气里的阴气。
【检测到绝症宿主体内高活性变异细胞……】
【与惊悚副本阴气接触……】
【融合中……】
【诡异恶性增生系统绑定成功。】
【核心能力：掠夺生机。吞噬副本异化体，转化寿命。】
【当前寿命余额：6小时27分钟。】
林渊盯着那行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六小时……”
他低声算了一下。
“够我给小棠再做一份糖醋排骨吗？”
“砰！”
闷响砸断了他的思路。
一个白领捂着肋骨倒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踹人的光头壮汉吐了口唾沫，鬼头刀扛在肩上。
“欢迎来到地狱。”
他扫过所有人。
“老子赵屠，过了三次副本的资深者。不想死的，都听老子指挥。”
福尔马林味堵在喉咙口。
走廊墙皮泡开，血水顺着裂缝往下爬。
三个新人挤在墙角。
其中一个把嘴捂得太紧，呜咽全闷在掌心里。
另一个低头去按手腕上的面板，手抖得几次都没点准。
林渊低头。
手腕上亮起半透明界面。
【欢迎进入惊悚游戏。】
【当前副本：猛鬼医院，D级。】
【通关条件：存活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通关。
六小时二十七分钟余额。
账很好算。
副本不杀他，他也会先到期。
缺命，就补命。
副本里既然有东西能吃，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赵屠的视线扫过来，落在林渊身上，眉头一皱。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
他嗤了一声。
“当炮灰都嫌慢。”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传来电锯声。
嗡——
嗡——
锈铁摩擦的声音贴着地面爬近。
灯管晃了两下，白光被拉得断断续续。
墙上的血水凝成薄壳，往下掉。
黑暗里，血衣护士拖着两米长的生锈电锯走出来。
她半边脑袋塌着，头发黏在裂开的伤口上，电锯齿缝里挂着碎肉。
三个新人转身就往后躲。
赵屠眼睛亮了。
他大步走到林渊面前，一把揪住病号服衣领，笑得凶狠。
“废物也配有点用。”
“去给老子探探路！”
林渊被甩出去，肩背砸在地上，滚到血衣护士脚边。
电锯的轰鸣停在他头顶。
他没有躲。
这辈子，他最熟的东西就是疼。
病床上疼。
化疗时疼。
骨转移时疼。
疼到后来，人反而清醒。
电锯切进左肩，锯齿咬开骨头。
林渊吸了口气。
疼。
疼得他知道自己还没死。
癌细胞比他更快。
暗黑色肉芽从伤口里冲出来，缠住护士的腕骨，顺着皮肉裂缝钻进去。
血衣护士张嘴尖叫。
声音刮过走廊，灯管又灭了一盏。
她拼命甩手，整条手臂却被肉芽锁住。
黑色肿块从她腕口鼓起，沿着胳膊往肩膀爬。
刚才还拖着电锯杀人的怨灵，膝盖一软，砸在地上，身体一圈圈瘪下去。
三秒。
血衣护士塌成灰烬。
电锯砸在瓷砖上，锈齿转了半圈才停。
走廊里没人再叫。
缩在墙角的新人把手塞进嘴里，牙齿还在打颤。
一股热流从林渊左肩灌进身体，顺着血管冲向胸腔。
那两片烂得不成样子的肺，终于不再像破布一样扯着疼。
呼吸能进去了。
手脚也有了力气。
活着。
他又摸到了一点活着的边。
【叮！吞噬怨灵级鬼怪完成。】
【寿命+24小时。】
【癌细胞分裂度+10%，力量小幅提升。】
热意顺着伤口往里钻。
林渊低头看着左肩。
黑色肉芽交织成网，把撕裂的皮肉重新缝死。
疼痛退下去，留下钻进骨头里的痒。
那感觉陌生，也让人上瘾。
身后，赵屠的声音变了调。
“你……你是人是鬼？”
林渊拔出卡在肩膀上的电锯链条，随手丢在地上。
他转过身。
赵屠握刀的手压得很紧，刀尖却偏了半寸。
林渊笑了一下。
病态，安静，像饿了许久的人终于看见一桌热菜。
“人。”
他顿了顿。
“不过快死了。”
【当前寿命余额：30小时22分钟。】
三十小时。
够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够他撑到副本结束。
也够他回去，偷偷看小棠一眼。
可还是太少。
小棠以后还要上学，要长大，要吃很多次糖醋排骨。
三十小时，不够。
林渊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还有些晃，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那扇铁门上写着三个字。
太平间。
门缝里白雾往外渗，贴着地面铺开。
雾气落到林渊鼻尖，带着甜腻的肉香。
他抬脚走过去。
“小棠。”
他在心里说。
“再等等。”
“哥在进货了。”
铁门被他推开。
冷气从门后压出来，吹得几个新人往后缩。
有人盯着林渊背影，像看见了活路。
有人低头去看手腕上的倒计时，嘴里反复念着还剩多久。
赵屠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林渊的左肩，喉结滚了一下。
那团黑血。
那种能把怨灵吃干的东西。
一定是道具。
高级道具。
赵屠握紧鬼头刀，刚才退下去的凶光又爬回脸上。
能吃掉怨灵的好东西，绝不该挂在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身上。
这病秧子守不住。
也不配守。
太平间的白雾吞没林渊半边身体。
赵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