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白雾还没散尽，赵屠的刀已经压在了林渊脖子上。
“把那个道具交出来。”
赵屠的声音稳了些。
他刚才看得清楚，这个快断气的病秧子，靠一团黑血，把丧尸护士融成了灰。
在他看来，那只能是保命道具。
这种东西，落在一个随时会死的人手里，浪费。
林渊没动。
他连脖子上的刀都没看，视线还停在眼前那行字上。
【当前寿命余额：30小时21分钟。】
三十小时。
能活到明天这个时候。
也只够活到明天这个时候。
林渊抬起头，看向赵屠。
赵屠身上有旧血味，刀柄被摸得发亮，虎口压着厚茧。这样的人，在副本里没少拿新人垫路。
血腥气混着阴气钻进鼻腔，像铁锈泡进糖水里。
甜得发腻。
林渊的胃抽了一下。
胸腔里那团病灶跟着翻动，贴着血管往外爬。
饿。
“我数三下。”
赵屠把刀往前压。
刀锋割开皮肉，血顺着林渊的脖颈往下淌。
“不交，老子砍了你的胳膊，自己翻。”
“一。”
林渊偏了下头，像是要躲。
“二。”
他的目光落在赵屠握刀的手上。
那根扣住刀柄的食指，在抖。
嘴够硬，手先露了底。
毕竟刚才那只丧尸护士，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被林渊一口一口吃没的。
“三——”
赵屠的尾音刚拖出来，林渊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把自己的颈部大动脉，主动送上刀锋。
“咔。”
刀刃切进皮肉，卡住骨头。
赵屠的手腕被震得一麻。
刀锋没入林渊侧颈，最后卡在颈椎骨上，再难往里推半寸。
血没有喷出来。
伤口里涌出的，是数十条漆黑黏稠的肉芽。
它们缠住刀身，顺着刀背爬到赵屠手上，扎进虎口。
“这他妈什么东西？！”
赵屠脸色一变，想松手。
来不及了。
肉芽顺着血管往手臂里钻，一路咬到肩膀。
赵屠整条胳膊都麻了，刀柄从掌心滑出去，又被肉芽黏住。
林渊顶着那把卡在脖子里的刀，又走近半步。
刀刃贴着颈椎骨摩擦，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没有退。
他还笑了一下。
苍白，病态，带着饿久了的人看见饭菜时那点贪意。
“你不够深。”
他的声音低哑，像砂纸蹭过锈铁。
“再深一点，也许就能砍掉我的脑袋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屠的声音劈了。
他想后退，右臂却像被钉在林渊身上。
林渊没有回答。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赵屠颈侧。
“呃啊——！”
赵屠浑身一僵。
癌变毒素顺着林渊的唾液灌进血液，把他体内那点生机和阴气撕开，抽走，吞下。
三秒。
赵屠健壮的身体塌了下去，皮肤贴住骨头，眼球陷进眼眶。
刚才还拎刀压人的资深者，变成一具皮包骨的干尸，砸在地上。
走廊里没人说话。
吊灯还在晃，远处水管滴答了两声。
那声音落在地砖上，把地上的干尸衬得更扎眼。
林渊拔出卡在脖子上的刀，随手丢到一边。
黑色肉芽从伤口里挤出来，把切断的血管和撕开的皮肉缝回去。
疼。
痒。
那股钻进骨头里的痒意，让他想起很久以前。
他打完针，小棠趴在病床边，鼓着脸给他吹伤口。
小姑娘一边吹，一边先红了眼眶。
“小棠最怕打针了。”
林渊低声说了一句。
像说给地上的死人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下一刻，提示弹出。
【叮！吞噬玩家生机、提取微量阴气。】
【寿命+3小时。】
【检测到宿主首次承受“致命物理创伤后修复完成”的完整循环。】
【细胞抗体迭代完成。】
【解锁变异特性：骨骼硬化初期。】
林渊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
骨节里传来细小脆响。
他的骨头在变沉，也在变硬。
像有人把铁水一层层浇进骨缝里，冷却，压实，锁死。
【当前寿命余额：33小时21分钟。】
三十三小时。
林渊看着数字，脸上没有喜色。
太少。
还得更多。
“老板……”
角落里传来一个发颤的声音。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胖子满头汗，裤腿湿了一片，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板！”
他连滚带爬冲到林渊面前，扑通跪下，一把抱住林渊的小腿。
“我叫王富贵！我觉醒天赋了！”
“我能嘲讽怪！我能引怪！”
“我比那个死光头有用，真有用！”
林渊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小腿勒出淤青的胖子。
他停了两秒。
“松手。”
“好嘞！”
王富贵立刻撒开，蹲到旁边，动作熟得像练过。
他挤出讨好的笑，脸上的肉还在抖。
“老板您吩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骂鬼，我能骂到它祖坟冒烟。”
林渊看了他一眼。
“你能引怪？”
“绝对嘲讽！”
王胖子挺了挺胸，又很快缩回去。
腿还软着，求生欲倒是顶上来了。
“只要我开口，鬼都忍不了我。”
林渊看了他两秒。
能引怪，能跑，还怕死。
挺好。
打窝的人有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走廊深处那扇铁门。
门上写着三个字。
太平间。
白雾还在从门缝里往外冒，贴着地面铺开。
门后有声音。
骨头摩擦。
铁柜震动。
尸体在里面翻身。
不止一只。
很多只。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老板，咱们去哪儿？”
林渊没有回答。
他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冷气扑面压来。
黑暗深处，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同时看向门口。
王胖子往后缩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林渊站在门口，脖颈伤口还挂着黑色肉芽。
他笑了一下。
货架开灯了。
“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