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呆呆地坐在书桌前。
阳光透过窗帘洒落下来，落在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上。
她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停揉乱长发，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趴在桌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
“复活就复活，为什么偏偏变成女人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桌子下面两条修长的大腿不停乱晃，像是在无声发泄心里的烦躁。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粉色 Hello Kitty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
嗡——
顾长夜一脸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
“……这身体主人到底什么审美。”
她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人脸识别瞬间通过。屏幕亮起来电备注：
【母上大人】
顾长夜微微一愣，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另一头，一道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长歌。”
轰——
顾长夜整个人瞬间僵住，那声音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见了。
上一世血月降临后的第三天。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诡异口中。那一天之后这个声音，便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长歌？”电话里再次传来声音。
“今天我和你爸要加班，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桌子上给你留了钱。要是出去玩的话，记得晚上十点之前回来。”
“还有啊，别老点外卖对身体不好……”
母亲依旧像以前一样絮絮叨叨。
顾长夜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静静听着，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她忽然觉得这种唠叨真好。
“还有。”电话另一头笑了笑。
“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顾长夜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过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恢复安静，顾长夜低着头久久没有动。
脑海深处，画面再次浮现，废墟之中她跪在地上，拼命想抓住父母，可鲜血却不断从他们身体里流出。
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推了她一下。
“跑……”
父亲死死抱住扑来的诡异回头怒吼。
“活下去！！”
画面戛然而止，顾长夜缓缓闭上眼双拳一点一点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一次。”
她低声开口。
“我不会再让你们死。”
就在这时另一段记忆忽然闪过。
那是末世后期，第九调查局总部。
几名科研人员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闲聊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幸亏当初加入了调查局，不然我爸妈估计连血月第一天都活不过去。”
另一人点了点头。
“是啊，局里提前把成员家属全部秘密转移到了地下避难设施。”
“不然哪还有机会活到今天。”
顾长夜猛地睁开双眼。
调查局……
她终于想起来了上一世，第九调查局早在血月降临之前，就已经开始秘密筛选特殊人才。
凡是正式成员，直系亲属都会获得优先保护资格。
“只要加入……”
她缓缓站起身。
“爸妈就能活。”
下一秒她忽然愣住。
“等等，那个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十分钟后
“您好，这里是宁江市燃气公司。”
挂断。
……
“您好，这里是保险业务……”
挂断。
……
“您好，这里是宠物医院。”
顾长夜：”……”
她沉默了两秒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上一世那几个研究员……”
“聊天就不能把号码说完整吗？”
“天天神神秘秘。”
“活该天天加班。”
……
又连续拨错了四五个号码。
终于。
第七次电话接通，没有彩铃，没有提示音只有一道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里是第九调查局，请说明来意。”
顾长夜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
“两天后。”
“金陵市第四人民医院地下停尸间，会出现第一具污染尸体。”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顾长夜继续说道“另外，你们现在正在寻找一具会动的尸体。”
电话另一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顾长夜甚至能够听见，对方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终于那道冰冷的男声再次响起。
“女士，你刚刚所说的信息，属于国家一级保密内容。”
“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顾长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一个知道未来的人。”
电话另一头没有回答只有键盘敲击声越来越快。
几秒后，电话里忽然传来另一道更加沉稳的声音明显不是刚才那个人。
“你好，我是第九调查局金陵市分局副局长。”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顾长歌小姐，请不要挂断电话。”
顾长夜眼眸微微一凝。
顾长歌？她下意识皱起眉，可下一秒便立刻反应了过来，不是对方叫错了，而是现在这具身体本来就叫顾长歌。
看来他们已经通过手机号码完成了实名核验。
第九调查局的权限比她记忆中的还要高。
副局长继续说道：
“你的手机号码已经完成实名核验。”
“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第四人民医院的案件？”
顾长夜平静回答。
“不方便。”
副局长沉默了一瞬。
“那么，请证明。”
顾长夜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缓缓开口：
“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第四人民医院地下停尸间，编号A-0713的尸体，会突然睁开眼睛。随后袭击两名值班人员。”
“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受到污染。”
“十二小时后彻底异变，如果你们现在赶过去，还能阻止这一切。”
电话另一头再次陷入沉默。
几秒后顾长夜继续说道：
“另外，你们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调查一具……”
“会自己移动位置的尸体？”
……
电话里突然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砰——
随后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急促响起。
“副局！她知道零号案件！”
另一人立刻汇报道：
“来电实名已确认。”
“顾长歌，女，二十二岁。”
“身份信息正常，无犯罪记录，无异常档案。”
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副局长重新拿起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试探而是多了几分郑重。
“顾长歌小姐。”
“根据你提供的信息，第九调查局正式邀请你前来接受一次特殊人才面试。”
“今天下午一点。”
“金陵市第九调查局分局。”
“届时，我们会验证你提供的全部情报。”
顾长夜眉头微微一挑。
“只是面试？”
副局长平静回答：
“抱歉，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一句话，就授予其特殊权限。”
“但如果你的情报全部属实，你将直接进入第九调查局特殊人才考核名单。”
顾长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这才正常，如果一句话就能进入国家最高级别的特殊部门。
那才奇怪。
“好。”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恢复安静，顾长夜缓缓放下手机 沉默了许久，随后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书桌上，那里静静放着一张身份证。
她伸出手拿了起来，目光缓缓落下，照片里依旧是那张陌生却漂亮的脸，下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顾长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顾长夜望着那三个字久久没有说话，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名字也变了吗.”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修长的黑发，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副完全陌生的身体。
她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长夜已经死了。”
她将身份证重新放进口袋缓缓站起身，“从今天开始，我是顾长歌。”
再次抬起头时，她眼中的无奈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上一世身为守望者指挥使时的冷静。
“不过，至少第一步成了。”
她望向窗外轻轻握紧拳头。
“还有四天，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