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顾长歌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又响了一声。
咕噜噜…
顾长歌沉默了，上一世连续三天没有吃饭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现在她不过一个上午没吃东西，这副身体便已经开始抗议。
顾长歌忍不住扶住额头。
“不会吧，这身体也太容易饿了。”
她轻轻揉了揉肚子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变成女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胃都开始娇气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客厅，茶几上整整齐齐放着几张钞票，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长歌，记得吃早餐。】
字迹娟秀，是母亲写的。
顾长歌脚步停顿了一瞬，她轻轻拿起纸条。沉默几秒最后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口袋。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它变成遗物。”
几分钟后，她走出了居民楼。
六月的阳光落在街道上，早餐店热气腾腾。学生骑着自行车赶往学校，老人坐在树下下棋，汽车缓缓驶过街道。
整个世界，和平得有些不真实。
顾长歌站在街边，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第一次扬起一丝弧度。
“真安静啊……”
可仅仅几秒，她眼里的笑意便慢慢消失，还有四天。
四天以后，这里会变成尸山血海。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路边几个年轻男人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两眼。
顾长歌察觉到目光，眉头微微皱起 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句完全陌生的话。
“不是哥们……一直看我干嘛？”
话音刚落她自己忽然愣住。
“……”
她皱了皱眉。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上一世，她脑子里只有敌人、诡异、灯塔。
什么时候开始冒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吐槽了？
沉默片刻她最终只能把原因归结于一个答案。
“果然……”
“还是这副身体的问题。”
说完 她便懒得再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朝早餐摊走去……
早餐摊前，蒸笼不断冒着白色热气，油条刚刚出锅，在滚烫的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里满是豆浆和包子的香味。
老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顾长歌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姑娘，吃点什么？”
顾长歌目光扫过摊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三个油条。”
“四个肉包。”
“两杯豆浆。”
老板拿夹子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啊？”
顾长歌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又重复了一遍。
“三个油条。”
“四个肉包。”
“两杯豆浆。”
老板忍不住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心里默默嘀咕
“这姑娘……胃口这么好？”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很快便把早餐装好递了过去。
就在顾长歌准备扫码付款时。
老板忽然笑着说道“姑娘，这是给家里人带的吧？”
“我这边刚煮好的茶叶蛋，要不要也带几个？”
顾长歌低头看了一眼锅里还冒着热气的茶叶蛋。
认真思考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
“再来三个。”
老板：”……”
这下他更加确定了，肯定是给一家人买的。
不然哪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能吃这么多？
……
几分钟后，顾长歌端着早餐坐到了旁边的小桌前，没有任何形象包袱 ，拿起一个肉包 咬了一大口，又顺手拿起油条泡进豆浆里。动作熟练得像训练过无数遍一样。
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再顺手剥开一个茶叶蛋。
动作一气呵成，短短几分钟。桌上的早餐便少了一大半。老板原本还在忙着炸油条可眼角余光扫过去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
旁边几个正在吃早餐的大爷也愣住了。
一个小女孩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小声问道：
“妈妈，那个姐姐是不是昨天没有吃饭呀？”
妈妈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乱说。”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顾长歌。
而顾长歌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她只是默默吃着早餐，直到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舒服。”
胃里传来的饱腹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忍不住陷入沉思。
“上一世，一个压缩饼干都得分两顿吃。”
“现在……”
她摸了摸已经吃饱的肚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原来正常吃饱饭……”
“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老板忽然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
“姑娘，没吃饱的话，叔再送你两个包子。”
顾长歌抬起头愣了一下。
“为什么？”
老板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你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多吃点没事。”
顾长歌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谢谢。”
老板哈哈一笑“客气什么。”
说着又拿了两个刚出锅的肉包递了过去。
顾长歌望着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上一世，末日之后。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会因为担心她吃不饱，而主动送她东西了，她伸手接过包子轻声说道：
“谢谢。”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老板摆了摆手。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顾长歌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安静地吃完了最后两个包子。
……
离开早餐摊时，老板忽然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姑娘！”
顾长歌回过头，老板笑着挥了挥手。
“以后常来啊！”
顾长歌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转身离开，阳光依旧温暖，街道依旧热闹，她却忽然觉得如果四天后的血月真的降临。眼前这个笑呵呵给自己送包子的老板恐怕也活不下来。
想到这里，顾长歌脚步微微一顿，随后重新迈步向前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放心吧。”
她轻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还毫不知情的世界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毫无准备地迎接末日。”
……
下午一点整。
出租车缓缓停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大楼前。
顾长歌推开车门，抬头望去大楼和周围的办公楼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门口挂着一块蓝白色的牌子。
【金陵市城市道路清洁管理中心】
如果不是提前收到地址，任谁都不会想到，整个金陵市最神秘的组织竟然藏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