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密不透风,看不到任何道路或人烟的痕迹。
他皱着眉,迈开步子,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五分钟,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一阵剧烈晃动。
沈墨停下脚步。
一只体型如牛的巨型野猪从灌木中冲出,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硬毛,嘴里獠牙外翻,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妖气。
沈墨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身体微微下沉,右手自然地搭在空荡荡的腰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那里真的有一把刀。
那只野猪妖怪被他的气势震慑了一瞬,停住了脚步,低低地发出威胁性的咆哮。
沈墨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块会动的石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普通野猪!我手上没刀啊!我该怎么办!)
(跑的话算不算OOC!杀生丸怎么可能逃跑!可是我没刀怎么打!用拳头吗!我又不会妖力解放——等等我有妖力吗?!)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宿主已自动继承杀生丸级别的基础妖力与战斗本能。是否开启‘战斗模式’?】
【战斗模式下,系统将辅助宿主进行攻击判定与招式释放。】
沈墨心里一动。
(开!当然开!不开等死吗!)
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的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里忽然多出了一条河流,而他天生就知道如何驾驭这条河流。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
右手五指虚握,指尖凝聚出一道翠绿色的妖气刃,光芒流转,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野猪妖怪感受到了危险,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朝他冲来。
沈墨侧身,挥臂。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妖气刃划过野猪妖怪的脖颈,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沈墨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完的姿势,衣摆缓缓落下。
他的表情依然冷漠。
(…………我杀了它。)
(我刚刚杀了一只妖怪。)
(用妖气刃。)
(我他妈居然真的有妖气刃??)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绿光消散。
“……不堪一击。”他用杀生丸式的语气淡淡评价道。
(卧槽好帅!我刚刚那一招好帅!可惜没有观众!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我以后可能要天天跟这种东西打架!)
【叮——战斗结束。击杀低级妖怪×1。获得积分:10。当前积分:10。】
【温馨提示:宿主可通过持续保持角色形象、完成系统任务、击败强敌等方式获取积分。】
【积分可用于兑换技能、武器、道具等。】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前方无尽的森林。
他深吸一口气。
“……那就走吧。”
语气淡漠,步伐从容。
银白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摇曳,红色瞳孔倒映着斑驳的树影。
(走哪去啊我不知道路啊!这破森林怎么走出去啊!有没有地图功能啊,系统!)
【系统可提供基础导航功能,需消耗5积分。是否开启?】
(开开开!赶紧的!)
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他视野右上角展开,显示出一个简易的方向指引箭头。
沈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仿佛这片危险的原始森林只是他家的后花园。
走了大约半小时,天色渐暗。
森林中的妖气越来越浓郁,远处的黑暗中不时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沈墨的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
(好多眼睛……那些都是妖怪吧……都在看我吧……它们是不是在想‘那个白头发的好吃吗’……)
(别怕别怕我是杀生丸我很强我很牛逼我能一个打十个……但我没刀啊我好慌……)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妖怪那种沉重的践踏,而是人类的脚步——轻而急促,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灌木丛被猛地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粗布和服,袖口磨破了边,脸上沾着尘土和血痕。
她手里攥着一把断了一半的柴刀,回头惊恐地望向身后的黑暗,显然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她一抬头,看见了沈墨。
那一刻,少女整个人僵住了。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在昏暗的林间光影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白色的和服纤尘不染,红色的内衬在领口处露出一线艳色,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而精致。
肩上蓬松的白色绒领包裹着修长的脖颈,线条凌厉的下颌像是用刀锋削出来的。
最让她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赤红色的瞳孔,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看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缕风——一种彻底的、理所当然的无视。
少女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从小在山村里长大,听过的最远的传说也不过是邻镇那个打败过山贼的武士老爷。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认识什么大人物。
但她此刻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膝盖发软,呼吸急促,手心冒汗,像是被一头无形的猛兽盯住了一样。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气场。
少女手里的柴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跪了下去。
不是她想跪的,是腿自己软的。
“求……求求您……”她的声音颤抖着,牙齿在打颤,话语断断续续。
“南边……南边的山里……有妖怪……很多很多的妖怪……它们说今晚要来袭击我们村子……我们已经死了七个人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混着脸上的尘土淌成两道泥痕。
她不敢抬头看那个人,只能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声音哽咽:
“我没有东西可以报答您……村子里也没有值钱的财物……但是……但是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大家都会死的……”
她说完这些话,等了很久。
没有回应。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眼皮,看见那双红色的眼睛依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怜悯,没有兴趣,甚至没有厌烦——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她说的那些话也根本不存在。
少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个人不会帮她。
她咬着嘴唇,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把断掉的柴刀,准备转身继续逃命。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那个人的脚,在她转过去的那一刻,往南边挪了一步。
不是朝着她,也不是朝着别的方向。
就是南边。
少女愣住了。
她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也不敢回头再确认。她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然后她又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不急不慢——是那个人在走路。
她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瞄了一眼。
那个银发白衣的身影已经越过她,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
步伐从容,脊背笔直,仿佛只是晚饭后出门散步,而不是走向一个即将被妖怪屠戮的战场。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对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她要赶回村子,告诉大家,也许……也许会有奇迹发生。